跨年晚会,首先是领导们上台发言,顾野作为团长也是要上台发言。
陆真真挺着大肚子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自豪感。
顾野的发言很短,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可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了陆真真身上,声音忽然放柔了一些:“这一年,我的爱人给了我很大的支持。
她怀着孩子,却从来没有抱怨过我工作忙,我想借这个机会跟她说一声——辛苦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陆真真脸一下子红透了,可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没想到顾野会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这个男人居然会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让她想哭的话。
李庆梅则嫉妒得想发疯,原本他爸妈要送她离开,陆婉卿被开除后又恰逢年底,人手不够,她可以留下来。
王小荷最近得不到陆五哥的回应,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陆真真不待见她,没帮她说好话。
得知李庆梅也恨陆真真,于是两个人合谋着,等轮到她们两个人上台表演时故意为难陆真真。
李庆梅手里拿着话筒,笑盈盈地看向台下:“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咱们请顾团长的爱人上来表演个节目怎么样?”
她的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和掌声。
王小荷站在李庆梅身边,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可眼底那点算计藏都藏不住。
陆真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台上的顾野,而顾野的眉头已经拧起来了。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陆真真却轻轻摇了摇头,上台表演,这不是她最擅长的事么?
她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肚子已经很大了,动作有些迟缓,可腰背挺得笔直。
周围几个军嫂想扶她,她笑着摆了摆手,自己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顾野快步走过来,在台阶那儿接住她,声音压得很低:“不想去就不去,没人能逼你。”
“没事。”陆真真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总不能给你丢人。”
顾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可陆真真已经转身,稳稳当当地走上了舞台。
李庆梅把话筒递给她,脸上挂着假笑:“陆真真,你怀着孩子不方便,要不就随便唱个歌?实在不行,说两句吉祥话也成。”
这话听着客气,可语气里的轻慢藏都藏不住。
台下坐着的都是基地的官兵和家属,不少人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
陆真真接过话筒,看了李庆梅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王小荷。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脸上那点小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礼堂:“唱歌简直太普通了,我简单给大家唱一首吧。”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了闭眼,原主留给她的这副嗓子,清亮通透,她早就试过了。
而她上辈子可是正儿八经学过声乐的,站在台上的陆真真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自信,让台下原本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安静了。
第一句歌词从她嘴里流淌出来的时候,全场都愣住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有种魔力,每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李庆梅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王小荷的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陆真真没有伴奏,没有话筒以外的任何辅助,可她唱出来的每一个音符都稳稳当当。
气息绵长得不像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孕妇,她唱的是一首旋律舒缓的老歌,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又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溪水。
礼堂里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顾野站在舞台侧面,原本紧皱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眼底全是惊讶,还有骄傲。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陆真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她嘴角弯了弯,声音里多了一丝柔软,像是在唱给肚子里的小家伙听。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礼堂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掌声像炸了锅一样响起来。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起了口哨,几个年轻的战士拍着巴掌,眼眶都红了:“嫂子唱得太好了!”
陆真真把话筒递还给李庆梅,笑了笑:“献丑了。”
李庆梅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接过话筒的手指头都在抖。
王小荷更是不堪,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
顾野已经冲上来了,一把扶住她,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
“媳妇儿,你唱得真好听。”他激动的声音有点抖。
陆真真冲他眨了眨眼:“马马虎虎,有些人想看我出丑呢!”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意思?
李庆梅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王小荷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陆真真边说边扶着顾野的胳膊,步伐稳稳当当的往台下走。
顾野一把搂住她的胳膊,眼睛里全是笑意,“媳妇儿说得好。”
陆真真冲他眨了眨眼:“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丢脸,不说不该说的话,但该说的话一句都不会少。”
顾野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
两个人回到座位上,周围的军嫂们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嫂子唱得太好了!”
“嫂子说得好,就该这么怼回去!”
台上的李庆梅和王小荷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可能心乱了,她们接下来的表演都不精彩了。
陆真真的座位挨着李庆梅,她红着眼眶瞪她:“陆真真,你得意什么?你以为顾野能护你一辈子?”
陆真真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个女人到现在都不明白,她靠的从来不是顾野的庇护,而是她自己出色的歌声赢得大家的喝彩。
“我没有得意什么。”陆真真平静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与其花心思算计别人,不如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李雪梅咬着嘴唇没说话,转身跑开了。
顾野把大衣披在陆真真肩上:“别跟无关紧要的人一般见识,有些搅屎棍就知道胡搅蛮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