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常在生意场上拿主意的人,说话做事都带着股子稳当劲儿。
“梁老好,梁先生好。”
温婉声音轻轻的,笑容也温温的,冲两人微微点头。
梁羽书一见她,眼都笑没了缝,转身就喊。
“厨房再加三碟点心!豆沙卷、芝麻球、枣泥糕,赶紧端上来!”
“梁老好,好久没见啦~上次那个行业交流会,我去了。”
“去啦?太好啦!感觉咋样?有收获不?”
“收获可大了!”
温婉眨眨眼。
“老师当场布置作业,我回去熬了两宿才写完呢。”
“哈哈,好!就该这样!走走走,屋里说!”
温婉跟着大家往里走。
梁淮序朝她颔首一笑,算是打招呼。
她抬头看他的脸,心头突然一跳。
总觉得这张脸熟得很,像是在哪见过。
“温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梁淮序温声问。
温婉一下子回神,脸微热,赶紧低头笑了下。
“真对不住啊梁先生,刚才光顾着发呆……就觉得您特别面熟,可怎么都想不起在哪儿碰过面。”
“可能我这张脸,太普通了,到处都能撞见。”
“梁先生您这就谦虚过头啦。”
“丫头!快上来!你梁爷爷的好东西,可不等人!”
温婉一抬头,才发现梁羽书和顾老夫人早就站在二楼走廊了。
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
“梁老爷子,您快别打哑谜啦!说好的宝贝呢?到底藏哪儿了?”
顾老夫人眼皮一抬,瞅了眼梁羽书,嘴角一撇。
梁羽书乐呵呵地踱到那块蒙着红布的大家伙边上。
胳膊一抡,唰地把布扯下来。
一幅超大画框赫然亮相。
温婉当场愣住,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画里是个背对镜头的女人,孤零零站在海边。
离她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个男人,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望着她—。
是看这幅画,你都能咂摸出他心里那股子沉甸甸的喜欢。
“喏,我那孙子送我的见面礼!怎么样?够味儿不?”
“您那位从小就被打发进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孙子?叫啥来着?记不太清了……”
“梁靖宇。”
话音刚落,梁淮序从楼梯口冒出来。
梁羽书长长唉了一声。
顾老夫人目光还黏在画上。
“老梁,那孩子,还在跟你置气呢?”
梁羽书没吭声,只扶着梁淮序的手,慢慢转过身去。
温婉顺手搀住顾老夫人另一只胳膊,表情平平淡淡。
她向来不热衷掺和别人家的家常事。
“可不是嘛……他妈走那年,他摔门就走,一头扎进深山里拜师去了。那会儿他才十六岁,现在倒好,又为了个姑娘,死活不肯下山。”
说到这儿,梁羽书眉心打了个结。
顾老夫人拍拍他后背,声音放得软软的。
“小辈长大了,主意硬了,咱拦不住啊。你瞧瑾临,非要去开飞机,我劝过没?不也由着他去了。”
“要是我那孙子有瑾临一半稳当、一半出息,我还至于天天愁得睡不着?”
顾瑾临可是他们这一圈晚辈里最让人省心的。
他从小到大没让家里操过一次心。
工作后也从不伸手要钱。
更绝的是,人家还找了个顶呱呱的媳妇。
要是梁靖宇哪天真能把这么个踏实姑娘领回家,梁羽书连他想养熊猫都答应。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
温婉一摸口袋,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啊,梁老,梁先生,奶奶,我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她手机屏幕亮着未接来电提示,来电人显示陆执。
“去吧去吧。”
三人齐齐摆手。
温婉一出别墅大门,立马划开屏幕。
“温小姐,是我,陆执。”
温婉愣了下。
“嗯?找我有事?”
“明儿你方便吗?我给你约好了,跟顾瑾临办离婚。”
温婉眼睫颤了一下。
“方便!特别方便!”
“时间我稍后微信发你。”
陆执那边传来纸张翻页的窸窣声。
“好,谢了啊。”
温婉说完,拇指按向挂断键。
挂掉电话,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
她垂下手,任手机贴着掌心微凉。
半小时后。
梁羽书和梁淮序一起把顾老夫人和温婉送到门口。
“过阵子,我领着小孙子登门瞧你去。”
“不急不急。”
顾老夫人乐呵呵地说。
她又宽慰他几句,意思很明白。
对孩子别太较真,松松手,让他们自己走自己的路。
等出了梁家大门,温婉转头说:“奶奶,送我去夏家吧。”
顾老夫人二话没说,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把钥匙,轻轻搁进温婉手心。
“吣园的门禁卡和大门钥匙,瑾临早早就盘下了,本来打算你生日那天给你个惊喜。结果事儿一桩接一桩,全打乱了。这钥匙啊,是我硬从他手里要来的。你尽管住,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温婉愣住了,嘴巴张了又合。
“奶奶……谢谢您。”
“是顾家亏欠你太多。别提这个了,快回去歇着!”
顾老夫人眼眶也泛了潮。
“嗯。”
温婉应了一声,点点头。
顾老夫人顺手让司机调头,直接开到吣园门口。
把温婉稳稳送到楼下,才掉头回老宅。
温婉仰头看着眼前这座既熟悉的三层小楼,鼻子一下子发紧。
五年了。
爸妈走了整整五年。
那年出事,房子被拿去抵债,她再也没踏进过这里一步。
谁成想,兜了一大圈,还是回来了。
“小姐……”
一个带着颤音的声音,从院子里飘出来。
温婉猛地扭头。
胡管家就站在铁艺大门后头,眼眶红红的。
“小姐?真是您?”
“胡叔,好久没见啦。”
胡管家在温家干了三十年,打她爸刚创业那会儿就在身边。
后来房子没了,人也就散了,她再没见过他。
没想到,他还守在这儿。
是顾瑾临叫他回来的?
“小姐,这些年……您咋样啊?”
温婉先是轻轻点头,可下一秒又摇摇头。
说好?
也不算。
说差?
好像也没那么糟。
胡管家抬手抹了把脸,把泪珠子蹭掉。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胡管家给她倒了杯温水,一边擦杯子一边慢慢讲起这些年的光景:
“老爷和夫人走后,房子押出去了,我就回老家待了一阵子。上个月,顾先生找我,说吣园现在是他名下的,想请我回来照看。”
“是顾瑾临找的您?”
温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