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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猛甩个头。

轮胎蹭着地面冒起一溜白烟,箭一样射向顾氏总部。

同一时间,李家那栋大别墅里。

此刻站在落地窗边的,是顶着李妍妍脸的苏筱筱。

她正低头刷手机,刚收到一张偷拍图。

顾瑾临一手揽着温婉肩膀,另一只手替她挡着人群。

两人并肩往外走。

脸上那层温柔假面早垮了,嘴角绷得死紧。

她盯着画面里那只搭在温婉肩上的手。

“真没用!”

她扬手就把手机朝地上砸。

接着转身,冲身后晃酒杯的男人吼。

“让你去勾个人都勾不住?这点活都干不利索,养你干啥?喂狗都不如!”

卢卡斯慢悠悠啜了口红酒,抬眼瞥她。

“宝贝,这可真不赖我。你瞅瞅人家护得那个紧法,那不是男人,是头刚醒的狼王!我刚伸手想碰一下他身边那位,他眼神就能把我当场钉墙上剥皮。”

“少扯这些!”

苏筱筱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发颤。

“我给你那么多钱,可不是让你在这儿品酒装大爷的!”

“钱?”

卢卡斯轻嗤一声,舌尖舔了下杯沿。

“你那点数目,勉强够我弯个腰,还是打折价。怎么,真当自己换个壳子,就能蹬着高跟鞋坐上凤凰窝了?”

他放下杯子,踱到她面前,微微俯身。

“别太把自己当盘菜,也别当别人是瞎子。你那套换脸、装乖的小把戏,哄哄圈里那些傻白甜还行。想骗顾瑾临?骗温婉?不如去庙里拜拜,求菩萨给你颁张痴人说梦许可证。”

“你摸摸良心问问自己,你算哪根葱?配站他身边吗?”

“他看温婉那眼神,把她拆了吞进五脏六腑里去,你拿什么比?拿你那张租来的脸?”

每句话都像针,专挑她最不敢揭的疤往下扎。

苏筱筱猛地抬头。

“我哪里不如她?现在就是李妍妍本人!”

“我才是李家正经女儿!只要温婉一倒,只要她彻底没了影儿,顾瑾临的眼睛,就只能看见我!”

“哦?真有这事?”

卢卡斯挑了挑眉,没接话茬,转身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那我提前给你点个蜡。”

他心里门儿清。

这女人脑子已经烧糊涂了。

他自己呢?

只管端杯茶,嗑着瓜子,等着瞧热闹。

苏筱筱盯着他那副甩手掌柜的样儿,气得手指头都在抖。

卢卡斯说得没错。

顾瑾临和温婉,不是能硬刚的角色。

正面干不过,那就只能往阴沟里下钩子。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手机。

指尖擦过屏幕边缘,按亮锁屏,手指一划,拨了个号。

“喂,活儿干到哪步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油腔滑调的男声。

“姑奶奶放心!人全齐了,都是老戏骨,明早准时上岗,专给那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送温暖!”

“行。”

苏筱筱扯了扯嘴角。

“记住,动静越大越好。我要让温婉这号人,以后走在街上,连狗都不多看她一眼。”

电话挂了,她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天。

温婉,你不是最爱当活菩萨吗?

那我就亲手给你拉一出戏。

让你救过的人,当场翻脸,一口咬死你。

第二天一早。

温婉跟师兄们照常打卡进医院,准备开工。

结果刚拐上他们科室的楼层,脚步就僵住了。

诊室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全是拎菜篮、摇蒲扇的大爷大妈,围得密不透风。

“庸医!赔我老头子命来!”

“就是他们开的毒药!害得人半夜蹬腿!心肝都黑透了!”

“不赔钱?今儿我们就不挪窝!”

张承宣跟白知聿飞快对了一眼,眉头同时拧成了疙瘩。

“啥情况?”

张承宣一把拉住路过的护士。

小护士苦着脸。

“张医生……这群人天没亮就来了,嚷嚷说你们组乱用药,把人治没了,现在正撒泼呢。”

几人脸色唰地一白,拔腿就往里冲。

沐轩性子最急,三两下扒拉开人群挤进去,扯着嗓子喊。

“谁在这儿瞎咧咧?我们认都不认识你们,哪来的病人?”

一个穿碎花衫、头发全白的老太太一眼瞅见他们,立马箭步冲上前,手指头直戳沐轩胸口:

“就是你!穿白褂子的骗子!我老头昨儿吃了你们药,夜里就断气了!”

“放屁!”

沐轩耳朵都红了。

“我们每个病人都有登记,你这张脸我今天头回见,你老伴?我连名字都没听过!”

“还敢抵赖!”

老太太噗通一屁股坐地上。

拍着大腿嚎开了,“天理何在啊!杀人不认账啦——”

她一边哭,一边扭头朝人群喊。

“乡亲们快来看啊!这就是三甲医院的‘名医’,杀人不用刀!”

人一闹,围上来的人就越聚越多,全凑在边上指手画脚。

张承宣赶紧一把攥住沐轩手腕,怕他真冲上去动手。

“大姨,您先缓口气,别上火。”

“您说我们把您老伴治没了,这事儿得讲凭据吧?有病历没?药方留没留?咱们医院每一步操作都有记录,每一剂药都有出处,不能光凭一张嘴就定性。”

“凭据?人都咽气了,还要啥凭据!”

大妈嗓门一下子拔高。

“我不管!今天你们不给我个交代,谁也别想走!谁拦我,我就坐这儿不起来!我要报警!我要上访!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怎么草菅人命!”

眼看现场快乱成一锅粥。

温婉从人群外头拨开人走了进来。

“出啥事了?”

她站定后扫了一眼现场。

大妈扭头瞧见温婉,眼珠子立马瞪圆了,蹭地从地上蹦起来。

跟窜出去的豹子似的,一把薅住温婉胳膊。

“她!就是这小妖精开的方子!我记着呢,清清楚楚!三月十二号下午三点十七分,她亲手写的药方,我老头子吃了那副药,当晚就开始吐血,第二天早上就断气了!”

那手跟生铁铸的一样,死死扣着温婉。

“你把我老头子害死了!杀人犯!赔命来!”

她一边嚷,一边使劲拽。

温婉猝不及防,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她的后腰撞在地砖接缝处,闷哼了一声。

“小师妹!”

张承宣和白知聿同时喊出声,想冲过去,却被好几个人死死挡住,动弹不得。

他们用力往前挣,衣服都被扯得变形。

冰凉的地砖硌着后背,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嘈杂声,一双双眼睛像钉子似的扎过来。

“哐当!”

诊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