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穗不打算戳破那层窗户纸,不戳破事情可能还有回旋余地,戳破那可真就无法挽回了。
她当做不知情,冷静地看着自己侄女。
姚穗年轻时便是出了名的清高闺秀,冷冽得如同一樽玉人,面无表情看人会显得凶,看着不易相处。
很多时候,她只是在发呆,见着的人都猜测她在生气摆脸色,觉得她傲慢,不懂哪里惹到她。
真生气起来反倒和平常无表情的神情一样。
姚铮才会误以为妈妈冷脸不说话,是默认支持他进娱乐圈当演员。
谢宴珩拦在梁初楹面前,把她拉到身后,指腹摸了下腕表,保持从容。
一个拉扯动作,姚穗眼皮直跳,呼吸又重了。
当着她面就敢拉拉扯扯。
私底下不知发展到什么进度。
她问道:“阿楹,你跟谢先生有什么事情要聊?”
梁初楹大脑茫然一片空白,张了张唇瓣:“我请大哥吃饭,他帮了我忙。”
姚穗眼神落到那束玫瑰花上。
“……”
梁初楹顺着视线看去,心凉了半截。
姚穗压抑呼吸,不轻不重提醒道:“我怎么听说你跟阿铮,已经请过谢先生吃饭?”
请吃饭就请吃饭,见到她何必如此如临大敌。
甚至,她还精心给男方送花。
姚穗忽视掉那束玫瑰花。
只要不提,它就不存在。
梁初楹委委屈屈喊她:“伯母……”
听她这样喊,她脑壳更痛,姚穗不再计较,清冽道:“跟我回去,你喜欢吃什么我吩咐后厨给你做。”
“请大哥吃饭,我半道丢下他……这样、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梁初楹鼓起勇气,试图挣扎。
姚穗微微一笑:“今晚全场我买单,有专业工作人员服务谢先生,你觉得哪里不好?”
“……”
梁初楹抿了抿唇,抬眼望向谢宴珩。
姚穗心梗,说第二遍:“回去。”
梁初楹喉咙咽了咽,顿了半晌,转身去拿自己的包。
包厢氛围笼罩一层乌云,凝滞得像演员在演一场灰白默片,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梁初楹实在受不了,她一旦走了,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谢宴珩,真坐实了他是她那句见不得光的接触对象。
更不懂要如何跟伯母解释她的想法,怕伤了大伯和伯母的心。
思绪混乱不堪,她差点要晕倒。
梁初楹面色苍白,咬了咬唇,眼一闭心一横:“伯母,要不您留在这我们一起吃饭?”
男人不打算在她亲人面前遮遮掩掩,桃花眼直视,吐字低沉道:“穗姨,如果您有空,或许我们可以坐下吃顿饭?”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心有灵犀般。
梁初楹原本躲闪着他的眼神,和他撞了个正着。
她低低咳了声,移开视线。
姚穗:“……”
眉来眼去。
胳膊肘往外拐。
梁初楹连她的话都不听,也不给面子,铁了心和她不能动的谢家人纠缠一块。
“只是吃饭?”她话语逐渐变得刻薄犀利,“寻常请客吃顿便饭你还精心准备玫瑰花?”
姚穗走过去,弯腰从那束花里捏出一枚卡片,眼睫一扬,看向她,无波无澜念出卡片上边漂亮的花体英文。
“dearest darling,lovely to be with you.”她冷眼旁观。
梁初楹:“……”
这这这,这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