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宋卿知消失在拐角,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徒留梁初楹原地懵愣。
直到身边保镖恭敬地喊谢董,她才回神,对上谢宴珩冷峻的眼,“大哥,你怎么在这?”
谢宴珩仔细查看她神情,见没有半点不妥,紧绷的心弦才微微放松,沉声道:“刚才跟谁聊天忘记了?”
梁初楹摸不着头脑,怎么可能忘记,这才过去多久?
发现男人神色沉重,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谢宴珩以为她被宋女士欺负?
他急匆匆过来给她撑腰?
梁初楹眼睛打量着他,恍然大悟尤为明显,唇瓣勾起抹笑,问道:“大哥突然过来是收到谁的消息?”
雯姐面色坦荡,眼神不躲不闪。
梁初楹看懂是她喊谢宴珩来的。
“你以为阿姨针对我?”她叽里呱啦道,“阿姨人很好,你表情好严肃,一来阿姨就躲着你,等会儿她误会我怎么办?”
谢宴珩屈起指节,重重敲她脑门,嗓音沉冽:“她不心虚她躲我?”
干嘛敲她,梁初楹抬手摸了摸,微噘着唇道:“我知道大哥担心我,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姨哪里会针对我一个小辈?”
她笑盈盈拉着谢宴珩手臂去休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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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桂月被梁初楹忽略,仍留在艺术中心看展。
这会儿,撞见她跟长房的人如此亲近,心神微凝,禁不住猜测自己儿子被卸职,指不定有梁初楹的锅。
拍张照片,她发给儿子,同时拨通语音电话:“你妈我在看展,过来接我,让你看看你前女友是怎么和你堂哥混在一起。”
最好彻底死心。
然后听从她和他爸爸的安排,同有权有势的宁家小姐接触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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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宴珩还要去堵自己母亲,他明明白白见着宋卿知拉着梁初楹聊七聊八,来这里势必要问问她想法。
他微微一笑道:“自己先坐一会儿,我去抓个人。”
梁初楹欲言又止:“哎,你……”
男人直起身体,步伐迈得宽,吩咐下属打听宋女士下落。
他一边沿着宋卿知消失的方向走,一边拨通她号码。
响了三声,拒接。
谢宴珩耐心打第二次。
铃声嗡嗡嗡地响,这次总算接通。
宋卿知刚接通,就听到电话里谢宴珩语气沉得吓人,“妈,你出来,我们见见,我有话问你。”
宋卿知听他语气就浑身不得劲,“你对你妈说话什么语气呢?”
“正常询问的语气。”
“……”
儿子的态度让她实在是不爽。
她心口发闷,整理好仪容仪表,冷着一张脸从洗手间出来。
艺术展厅的宽敞走廊。
男人寻常商务风西装,肩背挺拔,见到她挂断电话,黑得通透的双眼扫过来,锐利难挡。
宋卿知话里忍不住带了刺:“我不过是跟梁初楹聊几句,你急成这样?还一副要质问你亲妈的架势?”
“聊几句?”谢宴珩往前走一步,温沉的声线压得略玩味,“我看您是专门找她,想探她的底。”
宋卿知被戳中心思,一时语塞,随即又恼了,“探底又怎样,我是你妈,你还敢质疑我的做法?”
谢宴珩淡淡的:“担心您让她难堪……又觉得您不不至于,毕竟您已经打了我,总不会再欺负一个小姑娘,可还是不放心。”
宋卿知:“……”
“谢宴珩,你真是擅长怎么恶毒怎么揣测你亲妈,见梁初楹一面而已,你恨不得把我架在火架上烤,长本事了啊!”
她从小到大冷静克制、万事不动声色的儿子,现如今护一个女孩子护得这么紧,生怕她看不出端倪?
谢宴珩看着她,语气更为认真道:“妈,您有任何问题直接问我。”
还知道喊她“妈”了,平时“宋女士”“大小姐”“Zoe”“小宋”地喊,宋卿知了解自己儿子,一般郑重其事求她才会喊她“妈妈”。
“你近视眼严重到看不见梁初楹喜欢和我聊天?”宋卿知刺他,“看你着急忙慌赶来,原来你也清楚她不符合我跟你爸的期望啊?”
谢宴珩眉梢轻抬,眉目深邃,发现自己亲妈似乎在逐渐接受他对梁初楹的态度,“她符不符合您和父亲的期望不重要。”
宋卿知:“……”
“你想说她符合你期望就行了?”她睨了眼他。
“我提醒你一句,梁初楹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她多少有点了解,她喜欢的是谢明越那种男人。”
“你这种工作狂可能还不符合她的期望,说不准就是想拿你气气谢明越。”
轮到谢宴珩哑口无言。
他顿了片刻,很淡定道:“不劳您费心,我比你懂她。”
油盐不进,宋卿知狠狠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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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休息区。
梁初楹等着谢宴珩回来,时桂月在这时又凑上来,“怪不得能轻而易举放弃我家明越,你私下跑去勾搭他大哥?”
梁初楹:“?”
“我懂你那些小心机,拿捏不住我儿子,转而勾搭他大哥,试图拿谢宴珩教训明越,可就算这样,我儿子也不会回心转意。”
时桂月眼神怜悯般觑着她。
梁初楹沉默住,实在不能理解她的脑回路,“时阿姨,您认真的吗?”
“如你所言就算我勾搭了谢宴珩,那你觉得有大哥在,我还会关心你儿子对我回不回心转意?”
“你觉得谢明越能跟大哥比?”
梁初楹发现她还是太给时桂月脸面了。
谁会期待浪子回头?
时桂月只说对了一点,她确实想教训谢明越。
至于什么回心转意,她还真不稀罕。
“比不了?”时桂月淡声讥讽,“你当初答应明越的告白,答应得那么容易?”
梁初楹懒得跟她多说,正打算离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来。
谢明越接到母亲的电话匆匆赶来,眉目间带着冷冽,目光一抬,直直望向女人那道穿着职业套装的身影。
而一路上对儿子唠唠叨叨的宋卿知明显也注意到了梁初楹身边围着的人。
她脚步倏地顿住,眼神复杂地瞟了眼自己儿子,声音压得极低:“看到没,梁初楹根本没办法避开三房的人,你还要和她履行什么婚约,我看你昏了头。”
但凡她儿子当妹妹一样照顾梁初楹,宋卿知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偏偏他起了别样心思。
谢宴珩定定看着不远处的女人,眼神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