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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朕从不按套路出牌 > 第62章 江山此夜一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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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如墨,裹着焦糊味与血腥气压在县城上空。

熊熊烈火吞噬着青砖黛瓦,木梁坍塌声、火焰噼啪声混着百姓的哀嚎,在夜色里炸开。

周围百姓衣衫褴褛、慌不择路,哭喊着奔逃、挣扎。

江山此夜,不堪一说。

可在痴奴的眸色中,只倒映着杜杀女逆行向前的身影。

少女眼神锐利如刀,眼底翻涌着怒火,逆着奔逃的人流,坚定地往县城深处走。

她身后面色惨白、伤口渗血的妇人额角仍在流血,温热的血顺着她的衣襟淌下,晕开暗沉的红。

后背的酸痛几欲将她压垮,浓烟呛得喉咙生疼,可她脚步未停,低声安慰妇人:

“坚持住,大娘,马上就到医馆......”

“我会救你的。”

世事这么累,苍生这么苦。

她终究也只是说,‘我会救你的’。

痴奴垂下眼,掩住被火光骤然灼烫的眸底,彻底将手中的元戎弩上弦:

“我知道一条去医馆的小道,跟我走。”

杜杀女大喜,都来不及问对方为什么知道有小道,立马就振奋精神跟上。

苍城不大,却也不小。

按照寻常大路走,约摸得一炷香的功夫。

不过有痴奴带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已通过弯弯绕绕的小巷,来到医馆门前。

医馆大门上留有几道明显是鞋印的踹痕,不过得益与门板厚实,这方小医馆外并没有见到更多乱相。

杜杀女本已累的够呛,发丝黏在脸颊,衣襟被汗水与血水浸透。

可瞧见这副场景,双眼仍亮得惊人。

她放下妇人,用力拍门:

“黑老大夫,在吗!开门!有人受伤了,求您救救她!”

一门之隔的医馆内。

听到呼喊,内里立马传来手忙脚乱开门声。

几息之后,黑老大夫攥着木棍,神色急切前来应门:

“原来是你们......快进来!”

杜杀女扶着妇人进屋,险些被地上的石块与门闩绊倒,这才明白,原先爷孙俩应该是都躲在门后瑟瑟发抖,时刻警惕。

医馆内昏暗安静,药香隔绝了外界乱象,黑老大夫立刻扶妇人到病榻,示意小药童取来伤药,凝重地检查伤口。

小药童手忙脚乱要先关门再取药,杜杀女阻拦了对方:

“劳烦黑老大夫医治这位病患,我还有一位好友在县衙,咱们得赶紧去救他,实在不适合久留。”

“您先诊治,等我晚些带好友回来,再给您一起结诊金。”

好友?

阿芳怎么又成她好友了?

身旁有人瞥了她一眼,杜杀女只当没看见,郑重叮嘱两爷孙:

“我们出门后,除非再听到我的声音,否则你们绝不开门,谨防劫匪伪装。”

黑老大夫与小药童连忙应下,杜杀女便再次马不停蹄出门。

城中浓烈的焦糊味与热浪未减。

火光映亮夜空,街巷残破不堪,杂物、烧毁的房屋随处可见。

蒙面劫匪大多已离去,只剩零星落单的几人正扛着粮袋仓皇逃窜。

一些胆大的百姓走出藏身之处,提着水桶扑救大火,脸上满是疲惫与悲痛,却不肯放弃。

城中哭声不绝,凄惨动人。

失亲的妇人撕心裂肺哭喊,孩童蜷缩墙角啜泣,老人望着灰烬老泪纵横,地面血迹与灰烬交织,处处透着悲凉绝望。

杜杀女脚步飞快,在巷子里一户人家门口的水缸舀水打湿衣衫蒙住口鼻,朝着县衙奔去。

那群劫匪知道放火再劫掠,显然是有备而来。

既然有备而来,肯定不会放弃存粮最多的府库。

而不出杜杀女所料,苍城的县衙受灾最严重。

朱红大门焦黑坍塌,院内房屋大多烧毁,断壁残垣间火焰跳跃,木梁坍塌声不断,浓烟笼罩全院。

庭院里,烧毁的文书、残破桌椅与官兵尸体散落,鲜血与黑灰交织,触目惊心。

杜杀女小心翼翼迈步绕过那些‘阻碍’,叮嘱道:

“别被被火星烫伤或墙体砸中......”

话音未落,痴奴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杜杀女吃了一惊,下意识顺着痴奴飞奔的方向而去。

而后,她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堂废墟中,一道修长身影静静站立。

陈唯芳长身似鹤,身姿挺拔。

即便身陷火海,依旧清俊孤傲。

熊熊烈火在他身边跳跃,映得他衣袂翻飞,宛如焚于烈火中的仙鹤。

那道身影缓缓转身,火光映出他苍白却平静的眉眼,眼底藏着一丝疲惫与决绝。

这场景实在太有冲击,杜杀女脚步不由得慢了一瞬,可也只有一瞬,她便听到头顶传来刺耳而窒息的“嘎吱”声......

正堂残留的横梁经烈火灼烧,终于支撑不住,带着浓烟与火星,朝着那道身影轰然砸落——!!!

千钧一发之际,痴奴身形矫健如豹,不顾扑面而来的热浪与火星,猛地纵身冲进火场,一把拽过陈唯芳的胳膊,顺势将人往身侧一拉。

“轰隆”一声巨响,横梁重重砸在两人方才站立的地方,激起漫天火星与灰烬,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痴奴不等烟尘散去,抬手就给了陈唯芳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你想死?!”

陈唯芳挨了打,眉宇间隐有薄怒,可待瞧清楚是痴奴,又死死抓着挚友的手,语气恳切:

“不是我求死,是我爹娘实在不能丢!”

“三儿,你带我爹娘走吧,只要他们能走,我就算是今日身死,也心甘情愿了。”

陈唯芳说着便要弯腰,杜杀女此时才瞧见,他的脚边原来有两口齐膝高的大箱子。

爹娘?

爹娘?!

痴奴说陈唯芳不愿远行,不会是因为他一直随身带着爹娘的尸骨吧?!

难怪,难怪先前第一次去找陈唯芳时分明是白日,可对方却将门窗掩的严严实实!

杜杀女被脑中蹿出的念头惊的目瞪口呆。

痴奴急得咬牙,伸手想拽陈唯芳,却又被陈唯芳用力推开。

此时,周围的火势愈发猛烈,又一根木梁摇摇欲坠,浓烟几乎要将三人吞噬。

杜杀女见状,不再犹豫,快步冲上前,不顾陈唯芳的挣扎,俯身一把将人拦腰扛在肩上,转身便往门外跑:

“你和他费什么话!”

“哪有这样在火场中拉拉扯扯的道理,又不是演苦情戏!当然是先把人扛出去再说话!”

? ?阿芳:我爹娘呢!我那么大的两箱爹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