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兰看着空碗别提多高兴了。
她就愿意看别人吃自己做的饭吃的香!
“吃完了?再盛一碗!”
沈静姝有点不好意思。
“娘,我饱了。”
“饱啥饱?才一碗!”
徐春兰不由分说的抢过碗,又去给儿媳妇盛了一碗。
“多吃点多吃点!肚子里揣着俩呢,得吃两个人的饭!”
沈静姝看着那碗冒尖的米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继续吃。
奇怪的是,她竟然真的吃下去了。
第二碗饭,又见了底。
徐春兰看着两个空碗,嘴巴咧上的都快到耳根了。
“好好好!能吃就好!能吃是福!”
林定平在旁边看着也高兴。
他媳妇儿平时吃猫食似的,今天居然吃了两碗饭!
看来自己娘的手艺合媳妇儿的胃口!
林大壮也乐呵呵的,一个劲儿的让儿子给沈静姝夹菜。
“闺女,多吃点,多吃点!”
沈静姝被这一家人围着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肚子满足了,心里也暖洋洋的。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农村的夜晚黑得纯粹,没有路灯,只有各家各户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显的夜静谧。
徐春兰和林大壮收拾碗筷,让林定平带沈静姝去洗漱。
沈静姝跟着林定平出了堂屋,往院子角落走。
“厕所在哪儿?”
她问。
林定平顿了顿,有点艰难的开口。
“厕所…在这边。”
沈静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传说中的北方农村旱厕。
一个简陋的小棚子,用木板和玉米秸搭的,门是一块破布帘子。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进去。
然后。
“呕!”
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来,沈静姝跑出来扶着墙吐了起来。
那气味实在太冲了,直冲天灵盖。
她本来就孕反没完全过去,这一下彻底受不了了。
晚上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静姝!”
沈静姝弯着腰吐的说不出话来,眼泪都出来了。
林定平心疼的不行,连忙扶她走远了一些一边拍着她的背。
沈静姝缓了好一会儿,才虚弱的说道。
“没事,就是味儿太大了…”
林定平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低头看着沈静姝苍白的脸,心里那个难受啊。
早知道就不应该在她怀孕的时候回来探亲。
徐春兰听见动静从灶屋跑出来。
一看儿媳妇那脸色急的直跺脚。
“咋了咋了?闺女咋了?”
沈静姝摇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可那股恶心劲儿还没过去她又干呕了两下。
徐春兰一看她那方向,立刻明白了。
她的脸沉了下来,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走。
“他爹!”
她一嗓子把林大壮喊出来。
“你赶紧去村里找人!把咱家厕所给我重新垒!”
林大壮懵了。
“现在?大晚上的?”
“废话!现在不去啥时候去?”
徐春兰瞪他。
“你没看见儿媳妇吐成那样?她怀着双胞胎呢能天天用那破厕所?赶紧的!先去老赵家,他家盖房子有剩的砖,你买点!再喊几个人来帮忙!连夜给我垒!”
林大壮被老伴这气势震住了。
二话不说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沈静姝连忙拉住婆婆。
“娘,不用,我忍忍就行……”
“忍啥忍!”
徐春兰一摆手,态度强硬的很。
“你是我儿媳妇,肚子里揣着我老林家的种,我还能让你受这罪?你甭管了,这事儿娘肯定给你办妥!”
她说着,又冲林定平喊。
“定平,扶你媳妇儿回屋歇着!别让她再出来了!一会儿味儿飘过去又该吐了!”
林定平点点头,扶着沈静姝回了屋。
沈静姝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
没多久,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说话声,还有搬东西的声音。
“春兰嫂子,这大晚上的,干啥这么急?”
“我儿媳妇怀着双胞胎呢,用不了那破厕所!赶紧的帮我把这旧棚子拆了!”
“行行行,听你的!”
“老赵家的砖送来了没有?快去搬!”
“来了来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几个人忙的热火朝天。
林定平出去帮忙又被徐春兰给撵进屋里。
“静姝头回来家,你不陪着她,让她一个人在屋里多不自在!”
沈静姝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声音心里感动又愧疚。
“定平,咱爹娘真好。”
林定平伸手揽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过咱娘也就是对你,换个人她才不管呢。”
沈静姝笑了,往他怀里蹭了蹭。
院子里,徐春兰的大嗓门还在响着:
“挖深点!挖深点!要弄就弄个好使的!”
“石灰多撒点!别有味!”
“砖垒整齐点!”
林大壮被她指挥的团团转,却一句怨言都没有,只是闷头干活。
几个帮忙的村民一边干一边笑。
“我说林家嫂子你这婆婆当得比亲娘还上心!”
“那可不!我儿媳妇肚子里揣着俩呢,我能不上心吗?”
“哈哈哈,你这婆婆十里八乡头一份!”
徐春兰也没闲着。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块新毛巾,又找出一个新搪瓷盆,都是前几天特意去公社买的。
她把毛巾叠的整整齐齐和盆放在一起,又去灶屋烧了一大锅热水。
“定平!”
她端着热水走到儿子屋门口压低声音喊道。
“出来端水,让你媳妇儿洗洗。”
林定平打开门接过盆。
“娘,您也歇会儿吧,都半夜了。”
“歇啥歇?”
徐春兰摆摆手。
“你们先洗,我去看着他们干活,省的你爹带头给老娘偷懒!”
她说完,风风火火地往院子角落去了。
林定平看着自己娘的背影摇了摇头端着水回了屋。
沈静姝已经坐起来了,接过盆用热水洗了脸,整个人舒服多了。
“外面还在干?”
她问。
林定平点点头。
“我娘看着呢,干不完不罢休。”
院子角落的动静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新厕所的坑挖好了,砖垒了大半,石灰撒了一层又一层。
“春兰婶子,差不多了吧?明天再干?”
刘二狗试探着问。
徐春兰看了看那半拉子工程,摇摇头。
“不行,明天还有明天的活。今晚至少把墙垒起来把坑填好。不然一晚上味儿又出来了,我儿媳妇明天咋上厕所?”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认命的继续干。
赵铁柱一边垒砖一边嘀咕。
“我这辈子盖房都没这么认真过……”
林大壮闷声笑。
“行了,干完明天请大家伙喝酒!”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