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堂的时候要认真刻苦,但是也要注意身体。”
“要尊师重教,团结同窗。”
“不惹事也别怕事儿,不要欺负别人也不要委屈自己。”
……
儿行千里母担忧,钟锦书感觉自己完全代入了老母亲的角色:叮嘱了小妹又叮嘱弟弟,完事儿还要叮嘱秀才爹,还真是操心的命啊!
“阿姐,你放心,有我看着锦文兄呢,不会让他被人欺负了去。”
与钟锦文父子俩一人挎一个包袱不同的是,李玉达上学堂动静很大。
一个书童两个小厮四个厢笼五个亲人送到了白云码头。
“玉达啊,好好学习,争取早日考个秀才。”
“是啊,玉达,娘还等着你给娘挣个诰命呢。”
“相公,您安心学习,伺候公婆和归照顾孩子有妾身。”
“阿兄,你多跟着锦文哥哥学习,少和那些纨绔弟子往来。”
“爹爹,等我长大了也要去考功名。”
……
“行,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我一定能高中的,回吧,你们都回吧。”
面对这些压力,李玉达直接挥了挥手,全都抛在了脑后。
他家的亲人都这德行,他一出门就恨不能考个状元回来。
自己是哪一块料自己清楚,也不和他们争辩,反正他们说他们的,自己做自己的。
依依不舍的也是他们。
李玉达觉得又放飞自我了。
“锦文兄,你可以不住学院,住我们家的小院。”
李玉达拍着钟锦文瘦瘦弱弱的肩膀:“我家小院会开小厨房我要请一个厨娘,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学习累了身体也不会拖垮……”
“多谢了,我就住学院。”
钟锦文想起阿姐也曾想过要在外租住小院的事儿,但是被他拒绝了。
他是去上学堂的不是去享福的。
这点苦都受不了,以后上州府去京城赶考又怎么办?
莫不是也奴仆一群跟着去?
真是……
算了,他李玉达就是好命,不能比,也不能沉沦。
“锦文兄你可千万别和我见外,你的阿姐就是我阿姐,你的……”
“这是阿姐交待的。”
“啊,噢,好。”
一听说是钟锦书交待的,李玉达不多话了,别说钟家,就是李玉达也听阿姐的话。
送李玉达和钟锦文上船后,钟锦书一转身看到了陶东辰。
“陶公子。”
“钟姑娘。”陶东辰右手挎了一个竹篮,见到她立即就将竹篮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上次在县城,多谢钟姑娘和锦文兄相助,陶某才得以继续考试,这是家母养的鸡下的蛋,送给钟姑娘吃,感谢钟姑娘的帮忙。”
钟锦书……倒是一个懂感恩的!
“咦,陶公子不去县城书院上学堂?”
这一次白云镇考中了三个童生,两个都升学成功了,这位不去?
“不去了……”
陶东辰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很快就又释然了。
他家穷,供不起自己上学堂,这是事实,没什么要掩饰的。
“陶公子,可否到茶楼一叙?”
“钟姑娘……”
“如果你不忙的话,我们聊聊。”
聊吧,反正他是真的不忙。
刚才看到李家人送李玉达,看到钟锦文父子都上了船,说不羡慕是假。
但是人各有命,自己只有一个寡母,有一个未婚妻,其他的都没有,自己能在苏先生那儿上学堂已是奢侈,还敢想什么呢?
“二位客倌,喝茶?”
“是的,来两碗。”
选了一个安静靠窗的位置坐下。
钟锦书看了一眼陶东辰,决定实话实说,她不想绕弯子,累人。
“冒昧问一句:陶公子不去书院上学堂是因为没有束修?”
“不瞒钟姑娘,确实家境贫寒。”
“那陶公子对你的未来可有过设想?”
未来啊?
怎么敢想?不敢想?
“是继续攻读还是就此放弃?”
“一边攻读一边种地谋生。”
与其看他上学堂考功名,娘亲更愿意看到他成亲生子。
“陶公子今年年华几许?”
“十七岁。”陶东辰道:“我比锦文兄大五岁。”
“你想过多少岁考秀才吗?”
陶东辰摇了摇头:“秀才并不是那么好考的,这么多年来也就出了一个钟秀才,也就是令尊。”
“你是打算放弃?”
“我也会继续读,能不能成功看命运。”
这命运被掐住了咽喉哪还有成功的机会。
“陶公子,我说如果我愿意支助你上学堂,你愿意搏一搏吗?”
啥?
陶东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钟姑娘……”
这姑娘莫不是看上他了吧?
要不然凭白无故的为何要支助他上学堂?
看着他迷惑的眼神,钟锦书觉得有必要和他说清楚。
“你是我阿弟的同窗,我也看得出来你很勤奋,是一个有潜力的人才,你只要专心上学堂,他日必定能高中,所以,我愿意帮你一把。”
“钟姑娘有何要求?”
“没什么大的要求,就是以后你和我阿弟若是同窗或同僚多多帮衬一下就行。”
“这是应该的,只是无功不受禄,东辰不甘受。”
这傻子!
“上学堂的银子算我借你的,等你高中有出息后再如数奉还即可。”
这样啊?
“但如果我没能高中,还不上呢?”
一想到要背着沉甸甸的债务,陶东辰就觉得很恐怖。
“如果陶公子有这样的想法,那你全当我这话没说。”
为什么?
“一个人,特别是男儿,一定要立大志,不能事情还没做就开始气馁”钟锦书道:“如果你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能成功,让别人又怎么能相信你?”
“你要有足够的能力底气毅力,告诉自己一定行,那大抵就能行了。”
陶东辰细细的嚼着这话的意思。
“多谢钟姑娘,听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陶东辰站了起来施礼:“东辰请钟姑娘能助我一臂之力,今日之恩,东辰没齿难忘,他日定涌泉相报!”
好好好,又多了一个书包。
“陶公子去准备一下上县城书院上学堂去吧。”
银子而已,她能挣,都说了,多种树少栽刺,资助锦文的同窗也当是给他铺一条路。
毕竟,在外面可不能只单打独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