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先生在白云码头代写了十余年的书信,没想到会代写放妻书。
话说,钟家这老太婆还挺会打算呢,要死不活的儿媳妇还能换十两银子。
最主要的是,钟秀才这个闺女说明精明,怎么和傻子一样呢?
用十两银子换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有什么用?
指不定还赔上一副棺材本。
“好了,写好了,我给你们读一下,你们听听。”
古先生摇头晃脑的读,别说钟老太婆没听懂,钟锦书也觉得是对自己大学文凭的侮辱:大学白读了,居然也没听懂。
读完后古先生又解释了一番,就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意思。
钟锦书……男婚个屁啊,她男人早死八百年了。
“还请古先生加一句:杨氏与钟家的婆媳关系也终止,再无赡养义务。”
这一下轮到古先生问了:什么叫义务?
钟锦书……好好好,古今不通用!
“就是以后钟家婆婆生死病死杨氏不用管。”
这话让钟老太婆的脸变了又变,但还是同意古先生加上。
毕竟,如果不加上这一句,钟锦书是不干的。
她要救的不仅仅是杨氏现在的命,还有以后的运,拖累她消耗她的人得远离。
签字是签不了的,她们都不识字,但画押必须办。
杨氏的押是钟锦书捏着她的手画的。
钟老太太要钟锦书拿了银子出来才画押,钟锦书拿了一锭十两的银子出来放在了桌上。这老太太才将按下了自己的大拇指印。
“好了,人你带走吧,别脏了我的院子。”
“行,我马上就带走。”钟锦书道:“别外我也通知您一声,钟奶奶,门口的门店我不用了,虽然还有几个月才到期,我也不会要你退钱,你可以租给别人了。”
“啥,你们不租住了?”
“是的,不租了,我那边租了两层楼的店子呢,够用了。”
第一印象不好,再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不过,杨氏搞到哪儿去合适。
“书丫头,你总不能将人往你家里抬吧。”
“不,我想想”钟锦书想起来了,肖大夫的药铺有专门供病人急救的隔间:“刘婶子,您们帮帮忙,帮我把人抬到肖大夫的药铺去,我让肖大夫先给她医治。”
“好,没问题。”
准备用被子抬着走呢,结果老太太不让用被子,说杨氏身上穿的纱线都是她老钟家的,没让她脱下来走已经算是仁义至尽了。
“这个老东西……”刘二婶气得低声咒骂。
“那我去外面买一床被子吧。”
钟锦书也是见过坏的,没见过这么坏的,真的是刷新了她的三观!
“不用,我家有旧的,我去抱一床过来。”刘二婶飞快的跑了出去,很快抱了一床又黑又硬的棉絮进来:“凑合着用吧。”
“行,就这样抬吧。”
肖大夫看着抬过来的人愣了一下。
“肖大夫,您尽管救治她,多少银子都算我的。”
“钟姑娘,你还真是仁善啊。”
行医多年,像这种情况别说婆婆就是亲爹娘放弃的都不少,没想到一个租客却愿意救她,这还真是杨氏的造化了。
“肖大夫,还让她在你这个隔间住着,方便您救治。”
“住倒是可以住,但她到底是一个女子,我这儿人来人往的,万一……”
“我请人照顾陪床,可以吗?”
“那自然是可以的。”
于是,钟锦书请了刘二婶照顾杨氏。
“刘婶子,您照顾一下她一个月我给你一两银子的月银,可行?”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啊?”
刘婶子都有些激动了,原想着就是邻居之间帮帮忙,没想到钟姑娘还要给一两银子。
她都四五十岁的人了,上哪儿能挣一两银子?
“刘婶子,您心善心细又能干,您干活我很看得上,等她好了,你和她一起到我的酒楼去干活,我都给你们开月银。”
“那太好了,太感谢你了,钟姑娘,你真是一个大好人,你的酒楼生意一定会红红火火的。”
“托您的吉言。”
钟锦书就请了肖大夫给杨氏看诊。
“还是那句话,心脉上虽然有点弱但不至于这样昏迷不醒,昏迷不醒的原因应该是她不想醒来,没有活下去的念想。”
“那可不行,我花了这么多银子呢。”
钟锦书道:“肖大夫,您要不给她扎扎银针什么呢?”
那啥,小说里是电视上不都说了扎了银针人就醒了吗,这一招希望用在杨氏身上也有效。
“扎银针确实能让她强制醒来,但是心脉受损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人还是会陷入昏迷的。”
“肖大夫,您老让她醒来,我就有办法让她活下去。”
“好,我给她扎几针。”
不得不说,肖大夫还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几针银针下去,杨氏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二妮,你终于醒了。”
刘婶子一激动眼泪又流出来了:“你这孩子,咋这么傻呢,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死了谁会心疼哟,你那看你那个恶婆婆……”
钟锦书……刘婶子啊,您这样可不是劝说,您这是在往她心上插刀!
“刘二婶,您……我这是在哪里?我怎么在这里?”
而不是在那个黑暗的小院里?
“二妮啊,你也是有福气的人噢,你婆婆不管你的死活,人家钟姑娘花了十两银子把你从她手上买下来送你到肖大夫这儿治病,还托我照顾你呢,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可不能让钟姑娘的银子白花了……”
钟锦书……刘二婶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啊,真的听起来让人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钟姑娘?”
“是我。”钟锦书走过来将放妻书拿给她看:“你以后好好的活着,你自由了?”
“这是?”
“放妻书。”钟锦书道:“从此以后,你就是杨二妮了,不再是那钟家媳了。”
至于要不要当钟秀才钟家的媳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锦书,你是说……”
杨氏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拿过放妻书:“我……我……”
“你自由了,从此以后,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啊”有点激动,随后又觉得不对劲儿:“我不能住她那里,那我又能住哪里?”
看着她迷茫的眼神,钟锦书一声叹息:女人啊,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得有一个自己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