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渡禅院,戒律院大殿。
赵渊端坐在桌前查阅最近的事务。
他打开一本书册随意问道,“藏经阁失窃一案,可有进展?”
几月前藏经阁出事,却未失窃任何功法,戒律院一直在调查此事。
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问上一遍。
“禀....禀告首座。
“我们带人,把整个藏经阁里里外外翻了整整一遍。
“所有的书架暗格,我们全都核对过了。”
下方立即有弟子答道。
“我要听的不是过程,是什么结果?”
“还....还是没有查出究竟丢了什么东西。”
赵渊缓缓靠向椅背,锐利的目光看向回答的弟子。
“没查到?”
“首座明鉴啊!藏经阁足足有上万年的库存积累,浩如烟海!
“那些记录在册的功法经文,弟子几人已经对过了,一本不少!”
“照你这么说,东西没丢?”
赵渊冷声反问。
他是绝对不信费这么大心思,没有从藏经阁带走任何东西。
“这.....首座,弟子们仔细推敲过,确实有个猜测。”
“讲。”
“藏经阁二层有个被封存的区域,专门用来堆放历代不知来历的历史遗留资料。
“那些资料既没有年份,也没有品级,全都是些没名字的残卷断简,或者是材质不明的古物。
“万年不断积累下来,杂物数量根本数不清。里面的很多东西无法判断价值,因此也没销毁。
“里面具体藏着哪些东西,没人能够说得上来。”
弟子深吸口气,“如果那蟊贼真的从藏经阁偷走了什么东西,那只能是那一堆没有登记在册的杂物。
“正是因为没有任何记录,所以我们才找不出到底少了何物!”
赵渊收回了目光,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没有记录的遗留资料。这就彻底成了一笔烂账。
贼人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避开重重耳目潜入普渡禅院的核心重地藏经阁,总不可能是吃饱了撑的。
难道那堆东西里藏着什么连普渡禅院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立刻去查历代的入库名册,尤其是那些经手过杂物堆的长老记录。
“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塞进去过。”赵渊沉声下令。
“是!弟子立刻去办!”
弟子如蒙大赦。
“那蛇妖呢?”
第二名弟子赶紧站出来。
“禀首座,我们去过镇妖伏魔塔了。”
“那个金蛇夫人怎么说?可曾吐露同党的下落?”
“我们特意拿她儿子在外面惹事的话题去试探。可....”
弟子面露难色:“金蛇夫人说她既然进了镇妖伏魔塔,就已经彻底斩断尘缘。
“对于她儿子在外面干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她毕竟是大夏朝廷的人...我们也不好...”
“好了,此事便算了,别去打搅她。”
赵渊眉头紧锁。
线索到这里,可以说是全断了。
眼看论道集会近在眼前,四洲同道齐聚。
如果这件事不能尽快水落石出,此次集会鱼龙混杂,也不知其中是否会有浑水摸鱼之人。
此时一名当值弟子快步从门外走进来。
弟子走到赵渊面前,双手合十行礼。
“首座。”
武僧禀报,“赵恕己师兄来了,正在门外候着。他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亲自向您汇报。”
赵渊停下思绪,神情中掠过一丝意外。
赵恕己?
他这个孙子虽然性子宽厚温润,但平时向来对戒律院敬而远之,每次叫他来他都百般推脱。
今天怎么主动跑过来?
“让他进来。”赵渊摆摆手。
片刻后,赵恕己从门外走进来。
“大爷爷。”赵恕己轻唤一声。
“在戒律院大殿里,叫首座。”
赵渊板起脸。
“是,首座。”赵恕己从善如流,“弟子有急事要禀告。”
“说吧,什么急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关于之前潜入禅院那只蛇妖的。”
赵恕己收起笑容,直奔主题,“还有,一个名叫‘三圣教’的势力。”
赵渊闻言,眉头瞬间皱紧。
他原本随意的坐姿立刻收敛,身子微微前倾。
“三圣教?”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普渡禅院虽在四洲屹立万年,但四洲许多势力更新换代。
一个新出现的势力他没听过也很正常。
“你仔细说,不许遗漏半个字。”
赵渊紧紧盯着赵恕己。
“是这样,弟子最近与师弟师妹下山降妖伏魔.....”
赵恕己把接到河神求援、下山降妖除魔、发现借河神之名索要祭品的三圣教,以及在三圣教内遇到的犯下藏家阁大案的蛇妖和卧牛山从未出现过的、很可能是从三圣教逃走的墨鳞穿山甲之事,一一解释清楚。
赵渊越听越震惊,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这个三圣教...为什么要费尽心机针对我们普渡禅院?”
赵渊像是在问赵恕己,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赵恕己沉默不语。这个问题他也想不通,苏师妹虽然心思缜密,但对这个组织也知之甚少。
普渡禅院向来与世无争,与这个三圣教更是毫无交集,对方根本没有理由突然打上门来。
“也不一定就是三圣教在针对我们。”
赵渊缓缓开口,“之前蛇妖身受重伤,他很可能只是在三圣教休养生息。”
“不过,他们圈养的穿山甲妖竟然跑到卧牛山,这确实极其反常。”
“干得不错。”
赵渊赞许道:“你这次带回来的情报非常有价值。
“这个三圣教是个极大的隐患。
“你先退下吧。”
赵渊一挥袍袖,“此事事关重大,我要立刻去和院长以及几位长老商议。
“必须尽快查清这三圣教的底细。
“论道集会马上就要开始,四洲英豪齐聚,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
他点了几个弟子,“你们去通知院长以及几位首座。”
“是!”
几位弟子躬身离去,赵恕己却还站在原地。
“你还有事?”
赵恕己眨了眨眼,“大爷爷,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忘了什么?”赵渊一头雾水。
“奖励啊!”
赵恕己理直气壮道:
“我们冒着风险带回来这么重要的情报,不止把蛇妖的同伙挖出来了,还帮戒律院揪出三圣教这个大隐患。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
赵渊满脸错愕地看着自己这个素来清高的孙子。
“大爷爷明鉴,这次的情报并非我一人之功。”
赵恕己耐心地解释,“这是我和苏渺渺师妹、渡厄师弟、李师妹一起通力合作才拿下的。
“我作为师兄,总不能让师弟师妹们跟着我白忙活一场。”
对于他们这些根器出众之人,丹药资源并没有那么重要,不过锦上添花。
但对根器不佳的苏师妹李师妹来说,这些丹药就是雪中送炭,必须多争取些。
“戒律院有戒律院的章程。功劳需要经过文书核实长老审批,之后自然会按例下发,少不了你的!”
赵渊看向赵恕己,好家伙,竟然跑到戒律院首座面前向他爷爷讨债来了!
不过...重情重义,倒也是难得。
赵渊在心里叹了口气,从身后的书架上取出几个瓷瓶。
“这是上品的固元丹和凝神散。”
“拿去给分了吧!”
赵恕己心满意足,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算是除了知客院之外的额外奖励。
看着赵恕己这副模样,赵渊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要是你堂妹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惹是生非!”
赵渊越说越来气:“一点也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修行上。
“她要是能像你这样,稳稳当当办点正事,我能少操多少心!”
“大爷爷息怒,婉儿她还小,心性未定。”
赵恕己恭敬道:“那弟子就先回去给师弟师妹们分丹药了,不打扰首座议事。”
他说完便转身走出大殿,脚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