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舒宁紧紧抓住江敛的大掌,她从小是在呵护下长大的,她虽然体会不到这些,但是也能想象,幼小的江敛日复一日的在邻居吃饭会听到哪些闲话,哪怕不是恶意的,只是逗逗小孩,但对那时的江敛来说,却是打击。
“随着我越长越大,一点长进没有,我爸妈也因为我吵过很多架,那个时候,他们就想再要一个了...”江敛声音越来越轻,“可惜,还没等老二来,我爸就出事了,紧接着我妈把我丢在外公家。
后来...我妈身体也落了病,回来后就不太好,她走后不到一年,老头就找了个小的。我也是那个时候来的军营,拿到高中毕业证我填了表就跑了。”
江敛轻轻笑了一声,“猪妹。”
“我在。”简舒宁再度回应。
“今年,我都来军营十年了,是不是该过个十周年纪念日?”
“嗯...什么?”简舒宁还没反应过来,握住的那只大掌就反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像溺水的人手中的浮木。
江敛拉着她就往家走去,“你可得快点想想送我什么了。”江敛的语气云淡风轻。
简舒宁没有挣脱,她收紧手指回握住那只粗粝的大掌,“好,我一定送你一个别开生面的礼物!”
这一夜,俩人都没睡着,简舒宁没想到,江敛是这样长大的,她还以为,他那古怪多变的性子是家里太过宠爱才这样的,现在想想...
江敛翻出柜子里的照片看了一夜,上头是年幼的他和江父江母的合照,江母的脸因为摩挲太多次,相框那一块儿已经变得很模糊了,江敛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江母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江敛又有电话,是香家舅妈打来的。
简舒宁想了想,还是拿上围巾追了出去。
“舅妈,那人渣又不是第一次不当人了,我早习惯了。”
江敛靠在门边,懒散得很,简舒宁却一眼就看见了他眼下的乌青。
“就他那几个破铜烂铁,求我要我都不稀罕好吗?给就给呗。”
“行了行了舅妈,我还上班呢,你快去逛街看电影去,别操心我了。”
“没事儿,真没事儿。你说的啊!回来给我买啊!我可记住了!”
“再见舅妈。”
江敛挂断电话,就看见简舒宁一脸担心。
他笑着揉了揉简舒宁的头发,“看什么呢?还追过来看来了?走了!回家。”
简舒宁小跑追上去,“江敛,你慢点。”
江敛放慢脚步,懒懒散散的。
简舒宁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防滑,“嗯...其实也没什么的,有二胎就有二胎呗...你都二十六了,这么老了,不靠他走到今天,以后也不用靠他,你还有舅舅和外公呢对不对?
还有云上村!我妈...不对,是咱妈,有事儿没事儿打电话过来都是问你的诶!江爸那小老二有这待遇吗?等江家小老二出生了,最好别让我去看!要让我去看的话,我就偷偷掐他屁股!我还拧他耳朵!让他一出生就感受这世间险恶!”
江敛回头看简舒宁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突然就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漆黑的眼眸弯成月牙,粗糙的两颊都带着糙纹。
“你...你笑什么?”简舒宁莫名,笑得还...还怪好看的,像条大狗。
“回家了猪妹,嘟嘟叨叨个没完。”江敛抽回简舒宁手里的衣角,大掌下滑,牢牢牵住简舒宁的手。
简舒宁看了一眼前头高大的背影,又看看手上的大掌,想了又想还是没把手抽出来,算了算了,让让他。
一路无言,两个人之中有两个人心跳很快。
日子平淡又充实,江家二胎的消息,并没有在小两口这里留下过多的阴霾,江敛也好像只是脆弱了那个晚上而已。
慰问团陆续走了,烈炎又恢复了平静枯燥又安心的日子。
《晚风轻轻吹》到底是改变了一些东西,简舒宁发现她的人缘变好了,她常去的就那么几个地点,去哪都有人打招呼,认识的喊声小简,不认识的喊傻妞,都没有恶意。
简舒宁虽然不怎么擅长应对这些,不过该有的礼貌她是有的,再说了,她本来就招人喜欢呐~又不是在烈炎才招人喜欢的,她上辈子就是人见人爱好吧,简舒宁默默想着。
比起那些,简舒宁发现,江敛又变得怪怪的了,这次和以前抽疯不同,是变好了,奇怪得很。
到他洗衣裳的轮次,衣裳也不说送去外面洗了,反而自己蹲在洗漱间里奋斗,但是那衣裳洗的吧,就只能说请他们喝了口水,和干净是不沾边的,不过简舒宁还挺欣慰,愿意分担就行,干净不干净的另说,没有异味儿就行了,这就是她极其简单的要求。
也不一天关在屋里看他的模型了,简舒宁在外头练舞,他就一直在外头坐着,有时候是看书,有时候是看简舒宁。
最稀奇的是,过年的津贴发下来以后,他居然把工资本给简舒宁了!
简舒宁抬头,有些懵,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不一直嚷嚷我不给你生活费吗?给了你又不要了?”
简舒宁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拉伸,闻言眨眨眼,“你...你之前不是说等津贴下来你要托都城的朋友给你买什么航模新组件吗?你不买啦?”
江敛别开脸,“昂,不想买了...”烧钱得很,还不如给猪妹哄她开心。
简舒宁看他手一直递着,她抠抠脑袋,出于礼貌还是接过来,“江敛...你为什么要给我钱啊...好奇怪...”
江敛没应声,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简舒宁有些惶恐,“你这段时间也怪怪的...虽然挺好吧,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快点恢复正常,要不然以后我该不习惯了...”
江敛咬咬牙,他蹲下来和简舒宁平视,一双眼睛里满是不爽,他咬牙切齿,“你是猪脑子是不是!你看不出来吗!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老子喜欢你吗!江敛没脸说这种情话,只说了一半就恶狠狠的盯着简舒宁,那模样,要是简舒宁不能说点他爱听的,他仿佛能上去活活掐死她。
? ?心疼男人就是爱情的开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