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毛老太看来,姐妹俩本来心眼就多,平时翅膀就够硬了,这要再让她们念几年书那还了得?
简舒宁觉得简直不可理喻,头回听见家长防着自家孩子成绩太好的。
她轻轻叹气,“还好刘嫂子说她这胎是个弟弟,这样,她们娘仨的生活也能改善些。”
“就刘三儿?”江敛嗤了一声,“狗改不了吃屎。”政委倒是想管,老太太要真是一股二闹的来图鲁非要把姐妹俩带回去接着关着门当文盲,政委也不好插手。
简舒宁有些不开心,“那就没办法了?你不知道,昨天俊叶来说她们可能要去山下念书有多高兴。”
“也有办法。”江敛笑笑,“放心吧,元序舟可是三个团里出了名的笑面虎,他真要插手,毛有旺不是对手。”
隔壁毛俊叶确实很开心,她很快就有学去上喽!
俩孩子平时在家基本不怎么和刘三儿俩口子沟通。
左右那些活儿在老家都干习惯了,来这儿也不用刘三儿吩咐每天要干什么他们心里都门清。
因为两个女儿的到来刘三儿确确实实轻松了一大截,几乎都不用怎么动手。
她冷着脸甩过去两个布包,“老娘真是欠你们俩个冤孽的!一年到头就攒这么点布票,你们弟弟还没用上呢!你们倒好!”
毛俊叶一脸惊喜,“书包!我们也有书包!”
毛俊花也抬头看着刘三儿。
“毛大丫你再拿你那眼珠子瞪我我就给你抠了喂狗!老娘是后娘不是?”刘三儿扶着肚子坐下来,“俊华他们念了好几年书了,都是你爸出钱,我是一点好处没沾上。
眼看你们弟弟就要出生了,总不能供他们一辈子吧?供四个娃还是外头的,还不如供你们俩呢!”刘三儿说得坦荡,“等你们弟弟一出生,我就把老家的学费断了!”
毛有旺下班回来就听见这句。
“她们不去念书。”
姐妹俩极速抬头。
刘三儿起身,“为啥?政委不是说...”
毛有旺捏捏山根儿,“妈不让,你收拾收拾,让她们回老家去吧。”
说完,就转身回屋。
毛俊叶和毛俊花对视一眼,毛俊叶看懂毛俊花眼里的情绪,一把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姐,别冲动。”
她看向刘三儿,可怜兮兮的,“妈,我不想回去,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刘三儿回神,看了一眼卧室门,“不回去!”
她这都要生儿子了,还能让老太太这么拿捏!不可能!
她扯着俩闺女就出去了,找她的姐妹们支招去!
当天下午就有人看见姐妹俩去春院了,找元序舟。
说是哭得惊天动地的,说回家奶奶虐待她们,还说想读书,回去就没书读了。
这下好了,不光毛有旺被批评,老家的毛老太都被骂了一顿,电话那头盛气凌人的老太太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简舒宁破天荒的听见隔壁毛有旺的吵闹声,不过一会儿就没声了。
“江敛,毛营长不会真和刘嫂子生气吧?”
江敛扬唇,“就他?一日三餐都要妻女贴心照顾的懒货。他有那魄力吗?”要他说,真是个蠢东西。
老家那边摆明了不待见他,不在乎他,身边就这刘三儿真心对他的他还不袒护,难怪俩亲女儿不亲近他。
刘三儿是一点不怕,她是稀罕她男人,但是老太太摆明了要拿捏他们家一辈子,她才不干!
等她生了儿子,她就不信毛有旺还能每个月舍得往老家寄那么多钱?
看着姐妹俩脸上的笑脸,简舒宁也开心。
“什么时候下山?”
“下个礼拜一!”毛俊叶开口,“元叔叔说,我们有一点基础,不用从一年级念起,下山去让学校的人安排摸底考试,再决定从几年级开始念。”
简舒宁弯弯眉眼,她摸摸毛俊叶枯黄的头发,“去山下念书可就要住校了,你还这么小,该哭鼻子了吧?”
毛俊叶哈哈笑了两声,“婶婶你不知道!我开心的睡不着觉!”她大人似的叹口气,“其实我最懒了,但是没办法哇,不干活就要挨打,这下好了,干活和读书,哪个轻松我还是分得清的!”
毛俊花一向倔强沉默的眸子也破天荒亮亮的,简舒宁起身,“好!既然今天这么开心!咱们吃大白兔!”
毛俊叶鼓掌,“好耶!”
毛俊花也腼腆扬唇,“谢谢婶婶。”
她知道,只有面前的人是真心实意的在替她们姐妹俩开心。
她觉得,婶婶和徐老师很像...
简舒宁还在征求了江敛的同意后把两个崭新的笔记本送给了她们当开学礼物。
那是队里发的江敛没用完的。
简舒宁在扉页上写下祝福语,然后递给她们,“等你们暑假回来,我希望你们能告诉我我写的是什么,做得到吗?”
毛俊叶嘿嘿笑了两声,“谢谢婶婶,放心吧!回来我默写给你看!”
毛俊花摸了摸崭新的本子,心里暖洋洋的。
这本子,她爸也有,但是第一次收到,却是隔壁叔叔给的,她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简舒宁弯弯眉眼,展开双臂,“来!抱一个!”
毛俊叶毫不犹疑的就投向她的怀抱。
“婶婶~”
简舒宁揉揉她的脑袋瓜,随即抬眸期待的看向毛俊花。
毛俊花腼腆扬唇,轻轻靠拢了她,像只打湿翅膀的鸟儿,可怜又可爱。
姐妹俩去念书了,半个月才回来一次,简舒宁又恢复到了原来无聊的日子,她又开始往牛春杏家跑了。
时不时的还要拉着牛春杏去赵晚家蹭蹭好茶。
她和赵晚挺处得来的,赵晚除了宋莹说实话也没什么朋友,俩人几乎一拍即合。
赵晚很多观念是这个年代的女性还来不及具备的,简舒宁觉得牛春杏就该多和这样明媚自信的人接触,少在家听那些闲言碎语。
“对了,市里文化馆和咱们烈炎有个军地共建项目,轻比赛,主要还是表演庆贺为主。我报名的时候把你也填上去了。”赵晚喝了一口蜂蜜水。
这两天不知道是换季还是怎么着,她晚上有些咳,丈夫就连忙托人在老家乡下买了些土蜂蜜寄过来,别说,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