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休息室的落地窗前,厉行之冷眼看着楼下几乎要碰头碰依偎在一起的人,一双眸中尽是冰冷的阴戾。
“最近这么高调,不会真谈上了?”
身后,殷止也靠在沙发上,穿着件酒红色衬衫,领口微敞,长腿交叠,手里拿着杯香槟,俨然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
厉行之的目光从薄郡儿身上转移,平静地在整个草坪上一一掠过,仰头喝掉手中的红酒,而后转身,声音冷漠:
“不信吗?”
殷止也嗤笑一声,探身给厉行之的酒杯里倒酒。
“当然差的远,还得再加点码,你要是真不会宠女人,我教教你?”
厉行之冷冷扫了他一眼,弯身坐到了沙发上。
殷止也把酒杯推给了他。
“实在不行那就再砸点资源,最好嘛……是显得很有分量的,嗯?”
殷止也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厉行之的,扬了扬下颌,丢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厉行之神色晦暗,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让她来的?”
殷止也不假思索地扬了扬眉,“昂。为了这小公主,还专门搞成了一场面具晚宴,够兄弟吗?”
厉行之没说话,将杯中酒喝完,站起了身。
***
有些人,想见的时候可以无故消失七八天,不想见了,那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郡儿,好巧。”
段翊和薄郡儿正在预估《四猎骑图》的起拍价还有最后的成交价。
一道她最近很熟悉不过的声音便从身后响了起来。
薄郡儿从段翊的肩膀处回头。
直接迎上厉行之漆黑深邃的眸子。
而许辛夷已经摘了面具,挽着厉行之的胳膊浅笑嫣嫣地看着她。
只是目光里,隐隐多了几分隐藏的很好的挑衅和炫耀。
看来还在对之前在商场上收到的侮辱耿耿于怀。
薄郡儿微微蹙了蹙眉,眼中浮上不耐。
许辛夷脸上几乎是发自内心的笑:
“我们最近真的很有缘分,几乎到哪里都能见上面呢。这位是?”
薄郡儿不太想理她。
但又不得不顾及礼数,懒洋洋地介绍:
“段翊,京城来的。”
“许辛夷,大明星。”
这介绍走不走心,根本不用多想。
段翊很绅士地主动伸手打了招呼,目光落在厉行之身上。
许辛夷自然介绍,“这位是c&p娱乐的厉总。”
段翊看着不苟言笑的男人,未雨绸缪地收回手,轻轻朝着厉行之点了点头。
他有直觉,就算主动伸手打招呼,对面这个男人很大可能不会给面子。
他对他有明显的敌意。
薄郡儿挑挑眉,给了他一个微妙赞赏的眼神。
段翊对她微微勾唇笑了笑。
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太明显,许辛夷勾了勾唇,想到来之前那个女孩子说过的话。
“郡儿今天的裙子很漂亮,很适合你。”
锁骨精致漂亮,皮肤白皙,裙摆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小腿。
她从未穿着如此露骨过。
段翊尤记得今天下午薄郡儿跟他说过的话,见薄郡儿兴致缺缺,笑着把话接了过来。
“天生丽质,她穿什么都很合适。”
这世界上哪敢有她穿着不漂亮的衣服呢。
许辛夷被段翊的直白搞得有点猝不及防,随后尴尬地笑了笑。
“那的确是……”
眼看着这两人没有要走的意思,薄郡儿松开段翊的胳膊,刚想要开口说要去趟洗手间,一直沉默不语的厉行之突然开了口。
“久仰段老师的大名。”
薄郡儿声音顿在喉间,掀眸,厉行之侧身朝着从后面走来端着酒杯的侍应生抬手示意。
那侍应生看到后,马上快步走了过来。
意外就是那么猝不及防。
就在两步开外,侍应生突然被什么绊到,整个人惯性往前栽了过去。
手中举着的装满酒的托盘就那么泼到了前面。
段翊一身米白色的西装被泼了几乎半身鲜红的酒渍。
就在薄郡儿愣怔当中,许辛夷突然低呼了一声。
身子踉跄扑到了薄郡儿怀里,手里捏着的香槟也尽数落在了她的裙子上。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连环意外就跟多米诺骨牌一样。
全程下来,也就只有厉行之毫发无损,甚至还在许辛夷扑到薄郡儿怀里之前伸手拉了她一把。
薄郡儿看着自己身上的酒渍,瞥一眼紧拧着眉心,是真的无辜的许辛夷,猛然将视线刺到了厉行之身上。
满腔怒火终是没忍住,“你故意的?”
厉行之勾了勾唇,直白否认,“我不是故意的。”
这边侍应生闯了大祸,负责人马上跑过来,连连道歉。
厉行之却在旁边淡淡道:“是我不小心,跟他没关系。”
“看来两位可能要去休息室换一下衣服了,既然是我的错,衣服就由我来准备。”
薄郡儿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她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他还能这么无耻呢!
刚刚她明明看到他在侍应生靠近之前动了一下,紧跟着意外发生,就连许辛夷,也是被他躲避时故意撞到她怀里来的。
如今他睁眼说瞎话,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她看他比许辛夷还心机!
楼上,殷止也透过落地窗明明白白看清一场意外的开始与结束,低低笑了一声。
“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
***
衣服的确是换了。
画还没拍。
总不能为了怄气穿着一身湿哒哒没眼看的礼服坐在那里一个多小时。
段翊衣服也没掉价,一身高档的灰色西装,款型也不错。
而薄郡儿就是简简单单一身素色长裙,圆领灯笼袖大裙摆,捂的严严实实。
站在三楼休息室的衣镜前,薄郡儿脸色冷的厉害。
房间门被拧开,薄郡儿没动。
就是那么熟悉。
听了十几年的脚步声。
抬起的高度,落下的力度,中间空白的间隔。
直到男人笔挺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
男人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平静深邃,像是深海牢笼,简直想要把她困死在哪里一样。
“郡儿。”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温和:
“他今天的衣服,领带,领巾,都是你给选的。”
薄郡儿冷冷勾起了唇,直视他。
“不止知道这些吧?不然我的裙子得多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