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之的脸色更冷些。
旗袍最后理所当然落在厉行之的名下。
许辛夷的目光几经落在旗袍上,犹豫开口:
“这旗袍的确漂亮,但美人年纪小,不见得会合适吧?”
厉行之掀眸,漆黑深邃的眸冷冷盯着台上人体模型上的衣服。
毫无生气的模型套着旗袍都已是风情万种的姿态。
腰胯胸,上下身,都是黄金比例。
千种妖娆,万种风情。
脑海里有谁穿着旗袍的影子在逐渐成型。
厉行之猛然握皱了手中的拍品名册。
“总有合适的。”
许辛夷有些失望。
不管厉行之口中的合适是在说合适的人还是合适的时间,那总不会是她了。
大概是在厉行之面前被泼的冷水太多了,以至于许辛夷练就了一把话不说满,言不尽意的语言技能。
她总能给自己留有一些余地,让别人轻而易举猜得到,又能再误会之后轻飘飘地否认掉。
就像祁骅跟她的事情,她还有余地站出来否认。
就像在商场她有意拿厉行之的名义给薄郡儿和唐一笙买衣服。
就像现在她旁敲侧击来确认厉行之这套旗袍有没有意思要送给她。
虽然失望,但不至于自取其辱。
台上的拍品被撤下去,沉默着的厉行之却突然又开了口:
“你喜欢?”
许辛夷一愣,眼中陡然生出一抹亮光,“要送给我吗?”
厉行之扯了下唇,站起了身,“送礼物当然要投其所好才显得有诚意。”
***
关于怎么哄薄郡儿。
段翊毫无头绪。
薄郡儿也没有给他那个机会。
事实上是薄郡儿没有把情绪发泄在不相关的人身上的毛病。
不过是一件衣服。
他厉行之今天摆明了要抢那件衣服,既然他开了口要,跟点了天灯也没区别。
三百万。
也当她做慈善了。
“我盛京的朋友有认识的旗袍设计师,我……”
“不用。”薄郡儿断然拒绝,“只不过是在菜单上选了一个看上去勉强可以吃得下去的菜而已。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两人站在庄园别墅门口,外面下了点儿雨。
这里环境不错,纷纷细雨中夹着泥土绿植的味道,清新凉爽。
薄郡儿接过侍应生递上来的外套,边穿边问道:
“段老爷子大概什么时候能过来?”
“最早也得是后天,但明天应该会陆续有工作人员过来。”
薄郡儿点点头。
“我明天要去医院看看我干女儿的病情如何,如果没问题,那我们尽早把这件事办了。”
段翊神色有些怪异,“……干女儿?”
薄郡儿整理头发,勾了勾唇,“对啊,十六岁了。”
段翊:“……”
薄郡儿见多了别人这种神情,虽不算新鲜,但依旧觉得有趣。
心里的不悦散去几分,声音里多了点真心的笑,“回去吧,不顺路,我给你留辆车,自己开还是用司机送?”
“我自己开吧。”
薄郡儿点头,“那走吧。”
***
厉行之出来的时候,看到薄郡儿和段翊撑着伞先后上了两辆不同的车。
仓促凌乱的大跨步才渐渐找回节奏,黑眸中那点被冷漠掩藏起来的紧张也瞬间散了去。
许辛夷踏着高跟鞋小跑着追上来,看到男人又是一副闲庭信步的姿态,她脸上的疑惑不减反增。
“行之,怎么了吗?”
厉行之斜睨她一眼,“没事,走吧。”
许辛夷心想拍卖会还没结束,但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跟着厉行之上了车。
下山要经过盘山公路,峭壁下是浪涛滚滚的大概。
下雨路滑,薄郡儿出行带的三辆车走的并不快,车距不算近,是相当安全的距离,以防事故,也各司其职,方便侦查或方便其他行动。
最后面那辆是段翊在开。
一切行驶正常,直到在同样市区的路口分道扬镳即可。
薄郡儿乘坐的中间那辆车安全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段翊微微加了点车速。
一阵快速双闪在后面爆闪,段翊眯了眯眼,不得已点下刹车放慢了车速。
但没多久,车身上就传来一阵噼啪闷响,左边的车窗玻璃陡然溅满了路上的泥水,就连挡风玻璃也有半边遭了殃。
车窗外,一辆黑色宾利居然在转弯处极速超车,车上的泥水就是它的杰作。
段翊皱起了眉。
有钱人家的纨绔公子哥,玩极限飙车的也不稀奇。
雨天,盘山公路,峭壁悬崖,虽然有护栏,但如果真控制不住车身,那也是格外危险的。
的确符合极限两字。
他的车显然又被当成了障碍物。
段翊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直到发现宾利在超车后并没有加速离去,而是减慢了速度,车子贴的很近,挡在前面不肯让路。
即使尝试变道超车也无济于事后。
段翊才知道,这已经属于故意挑衅和示威了。
宾利的车玻璃全部是保密性极强的防窥膜。
开车的人到底是什么样根本无从知晓。
他最多也只是记下了车牌号。
远离京城,不在自己的地盘,段翊只能小心行事,彻底踩死了刹车停了下来。
宾利车见状,微微减了点速度,紧接着一声绵长的鸣笛声响彻整个幽静的盘山公路,随后扬长而去。
宾利车内,许辛夷一手死死抓着把手,一手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她从来不知道向来从容不迫,沉稳笃定的男人会有这样疯狂的一面。
那辆奔驰简直是无妄之灾。
等到视野里出现了两辆平稳行驶的轿车,宾利车才慢慢降下了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车后。
许辛夷平复了半天,仍觉心有余悸,“怎么突然做这么危险的事?”
厉行之沉静平淡的目光直视前方,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握着方向盘,悠然开口:
“挡我路了,看不顺眼。”
许辛夷的视线又看向前面较之刚刚行驶的更加缓慢平稳的车子,抿了抿唇。
她真的不懂。
那一声绵长的鸣笛让上车就假寐的薄郡儿蹙起了眉。
中途离场的人,那个时间段似乎只有她和段翊。
朦胧雨夜让她无法透过后视镜看清身后跟着的车。
她只能拿出手机拨通了段翊的电话。
几乎是在段翊接通电话的同时,楚言也看清了跟在后面的第三辆车。
“小姐,是厉少爷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