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郡儿回小别墅换了衣服。
打开衣柜,从里面选了一套香芋紫的及膝连衣裙,又搭了一件白色真丝披肩。
头发自然散落在肩头,点了点儿唇膏。
下楼的时候,她手里抱着一堆衣服递给了佣人。
在佣人疑惑的眼神中,薄郡儿只淡淡扔下两个字——
“捐了。”
佣人的神色由疑惑变为诧异。
明明都还好好的。
貌似还是今年厉少爷刚送过来没多久的夏季装。
但一想到今天网上盛传的星辰国际和c&p娱乐发生的事情,她们倒也有点理解。
小姐这是生气了。
***
殷止也给的位置是个临海酒庄。
他自己名下的产业。
隐秘性很强。
薄郡儿给段翊发了地址,直接到酒庄碰面。
进酒庄时的通行检查很严密,不止要查人,连车和手机都要检查扫描。
薄郡儿比段翊先到。
侍应生引路。
踏着鹅卵石小径走了几分钟,穿过一片很大的花园,看到了藏在里面的一栋三层的白色欧式建筑。
银白色的灯光明亮灼人,四周却格外安静。
殷止也在酒庄门口等着,单手插兜,嘴里咬着烟,微眯着烟看着手里的手机。
见到她的时候,殷止也收起手机,掀眸打量了她一遍。
叼着烟的唇角扯了扯,在薄郡儿拾阶而上走过来时,把烟拿下来摁在了身旁垃圾桶铺着石子的盘上。
“漂亮啊小郡儿。”
有那样一对基因优越的父母,薄郡儿无疑天生就是漂亮的。
乍一看惊艳,细看更惊艳。
如今年纪还不大,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骄矜,傲慢,又带着那么一股子不蔓不枝,漫不经心的慵懒。
似乎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怪不得厉行之天天就想着怎么藏着捂着她了。
这女孩儿站在那儿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能让人有危机感。
薄郡儿对他的赞美习以为常地无声应下。
殷止也笑着带她往里走。
“不是说要带人?”
“一会儿到。”
两人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走进一间包厢。
房间很大,应该是占据了整层楼至少一半的面积。
点着木质香薰,夹着尼古丁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酒味。
180°的落地窗,吧台,飞镖区,斯诺克球桌,牌桌,沙发,巨大的液晶屏慕还有角落里一处打碟设备。
优雅的,嗨放的,想怎么玩儿就怎么选。
人算不上多,但也不少,有几个熟面孔,也有不认识的,夹杂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看向她时,眼睛亮晶晶都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味。
薄郡儿还没什么反应,殷止也便凑到了她跟前,“都看上哪几个跟哥哥说,我来安排。”
薄郡儿歪了歪脑袋,视线还真在在场的几个男人身上扫了一圈儿。
然后才慢悠悠开口:
“你打算请这一屋子人在一起吃饭吗?”
殷止也噎了一下,“……你还真是正儿八经出来吃饭的?”
薄郡儿瞥了他一眼,“餐厅在哪儿?”
殷止也指了指角落里的暗门,“里面是餐厅。”
“薄小姐。”
段翊的声音这个时候恰好传来,薄郡儿回身,看到侍应生带着段翊走了进来。
薄郡儿点点头,对殷止也说:
“你先玩儿,我们先进去吃个饭。”
说完,便挽着有些不明所以的段翊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哎!”殷止也张了张嘴,“我陪你们啊!”
“不用。”
拒绝的干脆,没有半点儿转圜的余地。
他是说不给厉行之找见面的机会,但也不是要给薄郡儿和其他男人提供场合培养感情的吧?
厉行之到的时候,殷止也正被人围着问东问西。
“我今晚的打扮在她的审美内吗?”
“长相呢?”
“她不喜欢什么样的?”
看到厉行之,殷止也挑了下眉,拨开周围的几个男人走了过来。
“不是佳人有约吗?来这儿干嘛?”
厉行之淡漠的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儿,蹙眉,“她没来?”
殷止也其实也是明知故问,闻言笑了一声,“你这叫什么,心有白月光的渣男。”
这时,一直在吧台跟几个女孩子在一起说笑的男人走过来拍上了厉行之的肩。
“哎,你跟那女明星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要以毒攻毒给小公主治……”
“顾谰言。”厉行之嗓音冷沉,带着警告。
殷止也眯了眯眼睛,转头看着一旁穿着粉色衬衫的骚包男人,“治什么?”
顾谰言看了看向来跟厉行之关系不错的殷止也,反应过来,这事儿还真tm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啊。”顾谰言装傻,“没什么。”
殷止也的神色少了些玩世不恭,“厉行之,你们这不能说的话我可以不听,但,薄叔沈姨你不会也瞒着吧?”
厉行之喝了口酒,“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什么病?”
厉行之闭了闭眼,沉思几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接连几杯。
最后终于是停下了动作,从吧台上的金属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模糊了五官和嗓音。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治。”他似乎在回答顾谰言的问题。
“分离焦虑症。”
“呵。”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戾,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我求之不得。”
殷止也的眉心蓦地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
薄郡儿当初因为薄冕离开时的引发的焦虑分离症他是知道的。
那样千娇百宠的女孩儿当初闹得他们关系不错的几家人都跟着提心吊胆。
几家小孩子轮流陪着她,结果也就只有比他们年长的厉行之坚持了下来。
自此后薄郡儿的症状渐渐好转,他们都以为这些年,年龄增长,一切正常,她的分离焦虑症早就好了。
却没想到,好个屁!
反而转移到了厉行之身上。
“艹!”他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你他妈真是疯了!”
顾谰言倒是见怪不怪,但还是被厉行之刚刚的口气吓了一跳。
但片刻,他的神色突然又凝重起来。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殷止也叉着腰长呼一口气,“所以这就是你今天明明把她得罪死了,还要巴巴贴上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