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冷冷睨着他。
她今早就从老嬷嬷口中知晓了,都惊讶一整个下午了,还要再惊讶吗?
祁见舟也是聪明人。
见温禾这般神态,转瞬间他就明白过来,心底无由来一阵失落:“教礼仪的老嬷嬷告诉你了?”
祁见舟嗓音低沉:“原本想当做一个惊喜。”
温禾失语。
若真是成亲当日才发现,那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温禾抬起手。
白嫩的指尖抚上祁见舟的脸颊,指尖下压指腹按在那不算顺滑的皮肤上,轻轻用力,将两腮的脸颊肉拉向两旁。
温禾低低笑出声,嗓音温软,带着笑意:“祁大人还瞒了我什么没有?”
祁见舟缓缓眨了眨眼。
女子的力道不大,却让他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温禾在与他玩闹。
平日里,在他面前,温禾总是世家小姐的模样,端庄乖顺,只在被别人逼急了的时候才显露些被压抑的倔强来。
好虽好。
却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少女。
大漠的女孩子在温禾这般年纪,还是会出门惹祸的欠打姑娘。
祁见舟瞧着满面笑容的温禾,嘴角不易察觉地弯起,他顺从本心,一手扶着温禾的腰,一手拿起她捏在他脸颊上的手,轻而又轻的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温禾面庞倏地一红。
想要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祁见舟还在瞧着她,眼底的侵略性不加掩饰。
温禾直觉后背发麻。
那夜的记忆已过去一月有余,此时却又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模糊的视野里翻滚的红色帷幔,顺着男人脊背滑下去的汗珠和垂落在她肩膀上带来痒意的黑色发丝。
温禾不自觉吞咽。
祁见舟带着薄茧的手指抚上她的喉间,却被温禾压下。
一个吻。
意料之中。
温禾闭上眼,承受着祁见舟的亲近。
喘息之间,热意在两人间暧昧流动,温禾垂下眸,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祁见舟的胸前。
祁见舟嗓音沙哑。
“对夫人没有隐瞒了。”
温禾抬眼瞧他。
阳光落在这处偏僻寂静的小院,靠窗的软榻上,两人相依而坐。
远远瞧着,只见高大的男人将女子全然揽进怀里,薄唇张张合合,似乎在不停地说些什么。而他怀里的女子闭着眼,并未睡着,只在静静地听着。
另一边,温家人的住所显然就不这般平静。
“温夫人,这件事便就此作罢吧。”
“至于温二小姐的婚事,若是她仍然愿意,等三日后的婚期,我赵家自会送上百两黄金作为赔礼。”
徐氏登时从椅子上站起,衣袖掀翻了身旁的茶盏也浑然不放在心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赵家和祁家这场婚事本来都成了,现在却被告知这件事黄了。
到手的鸭子还能飞了!
赵家居然还能临时反悔!
徐氏冷哼一声:“赵家主动找上门,要我退了女儿的这桩婚事让给郡主。如今我委屈了女儿,将婚事拱手相让。”
“赵家竟都不给个理由就要反悔?这也太不把我们温家放在眼里。”
赵夫人面色一沉。
她是不太管外间的事情,也不太聪明,平日里赵郡王也总说她单纯容易被人挡刀使。
但这也不意味着旁的人就能踩在她面上骂人。
赵夫人站起身,冷声开口。
“温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一开始是我赵家做的事情有失偏颇,但如今大错尚未酿成,退婚一事也鲜少有人得知,只要温二小姐愿意,她仍然可以嫁给祁公子。若是不愿意,赵家也愿意为她再择一良婿,有赵家在身后,旁的人不敢说半个不是。”
赵夫人态度强硬。
“我家王爷虽是闲散郡王,但好歹是个王爷,反悔的理由我说与不说,轮不到温家人做主。”
“赔礼我到时候会送去温二小姐的院子,就不劳你远送了。”
赵夫人睨了一眼呆愣的徐氏,转头对身边的丫鬟道:“我们走。”
赵家的人乌泱泱离开。
徐氏惨白着脸跌坐在地上,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些什么。
她竟然由着性子,在赵夫人面前大放厥词。
赵夫人才是皇亲贵胄。
是他们温家惹不起的人。
徐氏打了个寒颤。
这事若是被温父知晓,她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她得回去,不能再待在这里。
“来人……来人。”
徐氏厉声叫道。
老嬷嬷急匆匆从外间跑进来,见自家主子如此不顾形象的跌坐在地上,登时慌了。
她扑上来,扶起还在颤抖的徐氏。
“大娘子,这是怎么了?”
徐氏却不理她,嘴里喃喃着:“不能见他,我们现在就走,回温府去。”
饶是这样,徐氏也清楚,这不过是缓解一时,温父总会知道赵家悔婚,到时候只会把气都怪在她的身上。
老嬷嬷没听清。
她凑近了些:“大娘子,您在说什么?”
徐氏攥紧老嬷嬷的手臂。
“不能见温廉!”
“我们走!”
“你要去哪里?”
温廉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他一脚踏进正厅,面上是还未消的怒火。
原以为和赵家算是成了。
没想到赵郡王根本不同意这事,高兴半日到最后竟是白忙活一场,甚至还真给温禾写了断亲书,以后与温禾也再没有联系。
手上又失去一枚棋子。
温廉的心情跌入谷底,听闻赵夫人主动前来,刚想去劝说一番就迎面撞上怒气冲冲的赵夫人。
温廉面上巴结的笑容还未挂起。
整个人就被赵夫人身边的侍卫强硬推到一旁,而赵夫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温廉捏紧了拳。
这些达官贵人何时瞧得起过他们温家!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温廉怒火中烧,一进门又听徐氏在疯狂嘶吼,心中更是火气。
他只说了一句。
温廉走向徐氏,在枕边人惊恐的目光下。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徐氏的右脸。
温廉的力气不算小,徐氏的右脸很快高高肿起,五根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徐氏头偏向一边,目光呆滞,半晌没有动静。
温廉胸口剧烈起伏。
只觉一巴掌不够还想再扇下去,背后却传来女人尖利的惊呼声。
“父亲!您怎打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