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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安被放在榻上,动弹不得。

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也只能瞧见榻上的帷幔,这是温婉的房间,耳边传来窸窸窣窣衣料摩挲的声响。

下人关上门,无声退下。

林淮瞳孔紧缩,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啪嗒。

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面前出现一张脸,那脸上已没有了红色的印记,露出原本还算不错的温和容颜。

温婉!

她到底要做什么!

又是一阵窸窣声,温婉上了床,而那帷帽也被放下,遮盖了床上的风光。

叩叩。

窗沿传来敲击声。

温禾从繁复的嫁妆单子里抬起头,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她轻声询问,心底却有了答案。

“谁?”

屋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祁见舟。”

温禾嘴角抿出笑意:“怎么不进来。”

她想要开窗去看。

窗沿却被死死卡着,像是有人在外面靠着不让她开,阳光洒下,地面上映出高大的人影。

温禾将脸颊贴在窗纸上。

脸颊下似乎能感受到那人温热的脊背,她缓缓吐着气。

祁见舟靠着墙。

“成亲前一日夫妇间不可相见。”

温禾面色揶揄。

祁见舟还会这般懂礼?

她故意呛他,语气里是化不开的笑意:“不能见为何还要来?祁大人已经等不及了吗?”

祁见舟耳根漫上点点薄红。

“是等不及了。”

他轻声道。

半晌,屋内没有人说话,祁见舟耳力极好,能听见温禾朝着远离窗户的方向走去。

是不开心了吗?

祁见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想要掀开窗户去看的冲动回荡在脑海里,却又听见那阵脚步声又重新向着他走来。

吧嗒。

温禾把什么东西放在了窗前。

福至心灵,祁见舟后退了一步,离窗户远了些。

下一秒,窗户被人从内打开。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从中伸出将窗户撑起,那抹白晃眼极了,祁见舟强忍着闭了眼。

耳边响起温软的嗓音,似是在抱怨他。

“你为何站那般远?”

祁见舟身体僵了瞬,手指微微蜷缩,身体早在意识到之前就先行踏出,重新站回了床下。

有气息靠近了。

柔软滑腻的手蒙上他的眼,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发麻,祁见舟的视野彻底落入黑暗,耳边的气息却更近了。

他忍不住颤了颤。

他猜到了温禾去做了什么,她去拿了小凳子,踩在上面,然后靠到了他的背上。

祁见舟反手扶住温禾的腰身。

喉头发紧:“别摔了。”

“我知道。”

温禾的嗓音里带着笑盈盈的意味,打趣他:“祁大人想我了,我也要满足一下祁大人呀。”

“温禾。”

祁见舟喊她。

嗓音沉下去,带着警告的意味,手下的力道也越发用力。

温禾却不怕他。

她揽着他的脖颈,几乎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

轻轻出声:“嗯?”

声音像是有小钩子,勾得祁见舟心血翻涌。

温禾凑过去。

故意问:“祁大人不是说想我吗?”

好半晌,祁见舟都没有动作。

只有呼吸声愈发粗重。

就在温禾以为逗过头的时候,祁见舟动了,他双手握上温禾的腰,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温禾“诶”了声。

脚已经在凳子上站稳,手也不得不松开。

再抬眼时,哪里还有祁见舟的影子。温禾探出头去,院子外空荡荡的哪里像是站过人的。

只有那没关紧的院门昭示着“逃走”的人心底的慌乱。

温禾支着下巴。

“逃了?”

她眼睛弯起,明亮的眸子里只剩下轻浅的笑意,嘟囔一声:“平时不是很厉害?”

温禾心情大好,连带着晚上入睡的时间都早些。

只是一觉也没睡多久。

刚过卯时,温禾就被佩莹从床上拉起来。

沐浴梳妆,新洗的头发擦了又擦,外间的下人们也慌乱起来,丫鬟仆从来来回回的走,大红色的绸缎从院子挂到看不见的远处。

温禾打着哈欠,任由佩莹在头上侍弄。

佩莹梳着梳着,眼底就蓄满了泪,也不敢让泪水掉下来。

“姑娘要嫁人了。”

温禾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身正红色喜服,繁复而贵重,梳妆的桌面上还搁着头面。

她也红了眼。

温禾反手握了握佩莹梳头的手。

“会幸福的。”

这一次路是她自己选的。

不是大富大贵,不是清贫吃不起饭,足温饱淡平生,两人对坐言欢,足够了。

佩莹也笑了。

她从姑娘眼里看到了满足。

温府的宴席从正午开摆,一直开到夜间夫家的人来接亲,府中下人身上都围了红绸,喜气洋洋的氛围在府中蔓延。

温父站在府门前,眼角笑起了褶子,和来往的宾客互相拱手致礼。

“温大人!真是好福气啊温大人!两女同日出嫁,还都是贵人!仕途无限啊!”

“哪里哪里。”

“温大人谦虚了,侯府世子和新科状元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啊!在下听闻新科状元可是刚刚夺了秋猎彩头呢!”

赵暖媛穿梭在其中。

大抵是亲事就在今日了,赵夫人和赵郡王以为她闹不出什么花样,终于肯将她放了出来。

她领着丫鬟在前来拜喜的人中走着,视线不断在人群中扫视。

真是奇了怪了。

祁家和林家的人怎么一个都没瞧见。

这不是三家的婚事吗?

另外两家呢?

赵暖媛满脑子的疑惑。

或许是要傍晚迎亲时才能见到,赵暖媛心中的疑惑没存在多久。

她来的目的可不是这些。

她看了一会儿,随手拉了个路过的丫鬟:“喂,你们家二小姐的房间在哪?”

丫鬟似乎是来送喜糖的。

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再也找不到的模样,她手中还端着一篮子红色带子系着的牛皮纸包,闻言似乎有些不解。

“小姐是二小姐的密友吗?二小姐此时正在梳妆恐有不便。”

赵暖媛睨了她一眼。

这人怎么回事?看不出她的身份吗?竟然不敢告诉她!

她心下着急。

也不屑于和丫鬟再争辩什么。

“哎呀你个下人管这般多做什么?贵人的事也是你该打听的?你告诉我二小姐的院子在哪里就可以了。”

丫鬟似乎被她吓到。

身体颤了颤,头埋得更低:“奴……奴婢这就带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