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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炉里的炭火噼啪轻响,药香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香在偏院弥漫。

温婉立在炉边,手中捏着一小包磨细的药粉,余光扫过四周。

小厮宫女在外间洒扫着。

温婉以为林淮熬参汤的名义来了这儿,没人会怀疑她。

四下无人。

温婉将粉未尽数撒进翻滚的药汤里,搅了数下,直到药粉彻底融了进去,那点异香也被浓郁的生姜气盖去。

温婉才松了口气,敛去眼底的阴翳,换上柔和的笑意。

她的脸已经毁了。

温禾和祁见舟断然不会交出解药,而温父只在乎温府的脸面,她这个女儿对他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被他放弃。

背后已空无一人。

温婉能倚仗的只有忠勇侯府。

只有林淮。

她只能成为侯夫人,否则……指尖狠狠嵌进掌心压出深深的痕迹,温婉沉下脸来。

她不能让人踩在头顶上。

指尖抚上小腹,只需要一个孩子。

一个和林淮的孩子。

侯夫人就算再不愿意,林淮心中再装着别人,他们都不得不娶她进门,让她成为侯夫人!

温婉眼中狠戾浮现。

待药汤温凉时,温婉便端着药碗往林淮的住处走,裙摆轻扫过地面,步步都带着刻意的温柔。

汤药生姜味浓郁,林淮不会察觉。

推开门,林淮斜倚在榻上,面色苍白,他已穿上了外衣,白色的纱布掩在衣下。

除去发白的唇竟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瞧这副模样竟像是要出门见人!

温婉咬紧了牙。

莫不是温禾?林淮当真是挂念她挂念得紧!

真是可恶至极!

温婉不敢将嫉恨放在面上,她极好的掩下眸中的情绪,只剩下关心与担忧。

她放轻脚步,将药碗搁在旁侧的小桌上,声音柔得像水:“世子,今日在林中受伤,喝碗参汤吧,也好养养身子。”

温婉说着便要去扶林淮,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便被林淮不动声色地避开。

温婉的手僵在半空,又很快掩去失落。

她眼睛闪过一抹嫉恨,拿起汤勺舀了药,递到他唇边:“药不烫了,我特地放凉了些,你尝尝。”

林淮瞧了她一眼。

这些小伤根本不足挂齿,只是刚刚没拦下温婉。

他根本就不需要这碗参汤。

林淮垂着眼,目光落在药碗里。

参汤显然是从炉子了舀出又放了一会儿,此时也没有多少热气了,林淮思绪恍惚了一瞬。

从前他剿匪那段时间,也曾受过伤。

温禾不知从哪里听得了消息,急急从侯府赶来了山下。

林淮皱着眉赶她走。

温禾却不愿意离开,往后几日,温禾亲自为他换下纱布,亲手熬药。

一晚,丫鬟都已休息。

林淮找不见人,气恼地将整个营地翻了一遍,最后却在小厨房里找到了温禾。

温禾平日里笑时嘴角幅度不大,把世家小姐那副涵养刻在了骨子里,但她的眼尾会弯起,透露着主人的喜悦。

但她熬药时却会皱着眉盯着药炉,像在面临极其重要的事。

小脸皱在一处。

严肃极了。

“世子?”

思绪猛然回神,林淮的目光恍惚,又落在温婉身上。

他马上要回忠勇侯府。

本不想喝,却耐不住温婉劝慰,到底是温婉的心意,何况她也没做错什么,终是抬手接过碗,仰头饮了大半。

参汤带着辣意,入喉却带着一丝莫名的甜意,林淮只当是加了蜜饯,并未在意。

温婉见他喝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凑上去替他理了理衣襟,嗓音柔和地问。

“世子要多休息,我伺候世子吧。”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脖颈,带着莫名的灼热。

林淮心中涌现一股异样。

他抓住温婉探向他衣领的手腕,力道大到将温婉拉开一步。

“我还有事,你先……”

“离开”两字还未说出口,林淮忽觉一阵燥热从下腹窜起,顺着往四肢百骸涌去,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身子竟有些发软。

这股感觉熟悉极了。

那日温禾也是这般在不知名的地方给他下药!

林淮猛地抬头,视线里盛满了怒火。

给他下药!

这次的药效显然比上次强劲许多,参汤不过刚刚入口,他竟就有些无力掌控自己的身体。

林淮猛地攥紧拳头,指尖掐进掌心,手底下的力道也不收着。

温婉瞬间被掐着眼泪。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世子世子,你怎么了?”

她还在挣扎。

“若是不想我伺候,大可以赶我走,为何伤我?”

如此委屈,如此无辜。

林淮的心绪动摇,莫不是温婉。

箍着温婉手腕的手松开,林淮攥紧拳,任由指尖将手心掐出血痕。

那点痛意却压不住越来越烈的热意,眼前的温婉也变得影影绰绰。

“出去!”

林淮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抬眼时,眼底已染了血丝。

若是温婉还留着。

林淮不愿意想象那后果。

面前的人却没动,反而上前一步,直直站在林淮身前,软若无骨的指尖攀上他的肩颈。

一点点从脖颈划到发烫的脸颊。

语气娇媚又带着诱惑。

“世子,你不喜欢我么?妹妹何处有我好,世子为何日日念着妹妹?我才是世子的夫人。”

她的身子贴上来,温热的触感让林淮的燥热更甚,却也激醒了他仅存的理智。

还有什么好说的。

竟是温婉!

没有其他人,就是温婉给他下药!

温婉何时学会了这些腌臜手段,他从未打算不娶温婉。

她何故如此作践自己!

还扯到了温禾,温禾与此时有何关系,温禾甚至不愿意见他,和他共处一室!

林淮抬手狠狠一推,温婉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低呼一声。

“滚。”

林淮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里的寒意让温婉浑身一颤。

他撑着软榻想要起身,脚下却虚浮得厉害,那燥意丝毫未减,甚至给他一股想要将面前女子揽上塌的冲动。

林淮眼中满是寒意。

扬声喊门外的太监:“把她拉出去!不论屋中有何动静,都不准她踏进一步。”

太监闻声进来,架起还在哭喊的温婉。

温婉见事情暴露。

林淮也丝毫没给她留情面,竟是将事情捅给外人看,再也不屑于在林淮面前装。

“你装什么装,林淮!”

温婉不断挣扎,嘶吼出声。

“你三心二意,一会爱慕我一会爱慕温禾,看着我时想着温禾,看着温禾时又来勾搭我。”

“林淮你就是在作践!只想要得不到的!温禾也是个贱人!她凭什么和我争!”

林淮倏地抬起头,双眼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