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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快步走近。

她仍然带着白色的帷帽,面容遮挡在纱布下看不清晰。

“父亲,您怎能在外人面前打母亲呢?这不是在落母亲的面子吗?以后母亲还怎么管理府中的下人。”

温婉将徐氏挡在身后。

帷帽挡住了她的面容,语气里却能听出几分不悦来。

徐氏原本僵硬的身子在听见温婉的话后终于动了动,她颤了颤,红肿的眼睛看过来,眼中尽是感动。

她还未出嫁的女儿。

还未有她年岁一半的女儿在落魄的时候都知晓挡在她身前,而她相伴了半生的夫君却只会站在她的对立面,在她有作用时就哄着她,等她没用时就将她一脚踹开。

温廉是何等无情无义之人!

徐氏眼神闪了闪。

她如今能依靠的只有温婉一人了。

温廉同样在看温婉。

“把你的帷帽摘下来。”

温廉皱着眉,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压迫。

他倒是忘了他还有一个女儿。

温婉藏在帷帽下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温廉,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气氛僵硬,只剩下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徐氏瞧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老嬷嬷。

她脸颊还红肿着,巴掌将她的慌乱打干净了也将她一身的端庄优雅打乱了,徐氏头发蓬乱,那眼神更像是市井里骂街的妇人。

老嬷嬷却还是看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悄无声息退下。

这里的事情轮不到她插手了,而她作为一个仆人也没有听下去的资格。

老嬷嬷走时还顺带叫走了屋中伺候的其他太监宫女,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温廉、徐氏、温婉三人。

温婉见屋中没人才伸手摘下头上的帷帽。

帷帽下,红色的点子正在缓慢消散,只剩下一些些并不明显的印记。

温婉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她一踏出屋门,走近阳光下,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跗骨之蛆的红点就又会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钻出,直到爬满她整个身体。

指甲嵌进手心,痛觉从掌心蔓延至头脑。

温婉眼中却只剩下恨意,丝毫不在意这轻微可笑的疼痛。

若不是祁见舟和温禾,她哪里会沦落到现在这副模样,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恨意在心中翻涌,温婉此时却不得不掩下这股戾气。

那日,她给林淮下药不成。

林淮定是不会娶她了!

就算迫于流言蜚语将她迎接入门,也不会再是侯夫人的位置。

林淮那人的性子最是见不得旁人用这种手段,温婉原以为那日可以直接和林淮生米煮成熟饭才出此下策。

没想到林淮宁愿不顾伤势割破手掌也不愿意和她……

温家是她唯一的依仗了。

以她对温廉的了解,温廉不可能放弃忠勇侯府,而婚书是一式两份,忠勇侯府手上有,温府自然也有。

她不信林淮会不娶她!

思及此,温婉抬起头。

“父亲,世子在两天前已经回去了。”

温廉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林淮竟已经先行回去了吗?

秋猎要明日才结束,而林淮竟提前四天就离开了秋猎的行宫。

温廉有一瞬间的恍惚。

林淮还是忠勇侯府的世子,只是可惜半年过去圣上依旧没有要将爵位传给林淮的意思,但爵位仍然在那里。

温婉与林淮有婚约在身。

若是圣上看中了温婉所生的孩子,直接越过林淮将爵位传给那孩子。

他作为侯爷的外爷,也能跟着风光。

温廉懊悔。

原本看不上的一步棋,现在竟成了手中唯一能用的棋子,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温廉嗓音低了些。

还是一贯的严肃,却没了打徐氏时的怒气。

“你与林淮相处的怎样?”

林淮当时可是就算丢脸退婚也要娶温婉,温廉还不信了,林淮与温婉的婚事还能出什么岔子来。

温婉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攥紧,面上露出一抹难堪。

事实让她丢脸至极,可为了温父的助力,她却不得不说。

“林淮……”

温廉皱起眉。

心中萦绕几日的不安又重新漫上心头,不自觉放慢了呼吸。

温婉咬紧下唇,那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让她颜面扫地,只觉耻辱。

“林淮要娶温禾。”

——

“你要带我去哪?”

骨节分明的手掌盖在她的面颊上,只露出一点点唇。

温禾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事物。

她有些慌。

耳边如鼓的心跳声和衣料摩挲的声音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一步步往前走,只感觉离他们所住的屋子越来越远。

祁见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快了。”

他一手揽着她的眼,一手牵着手腕,步履平稳。

片刻后,步子小了下来。

温禾站定。

被盖住的眼睫不安地颤了颤,扰得掌心发痒发热。

自制力再次受到考验,祁见舟放下了手,低低“咳”了声:“到了,夫人看看我准备的东西。”

温禾心中是有些期待的。

她不是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前世数十年大多也听过些夫妻间调情的手段。

祁见舟这几日神神秘秘的。

难道是去准备这些了吗?

心中难掩的激动和期待,温禾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明亮的光线入目。

她有些不适应,又很快闭上眼,只看见一片黑色的衣角。

再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入目的是一排排整齐站着、穿着和她身边那名女暗卫一模一样衣饰的暗卫。

一群人见温禾看过来,竟是齐齐抱拳行礼,嗓音震天响。

“夫人。”

又喊祁见舟:“主子。”

温禾一惊。

下意识后退一步。

倒也不是她胆小,只是这人数也太多了。

温禾只粗粗数了数。

这里的人数就要往五十人往上走,祁见舟先前不是在大漠吗?他是从哪里在京城找来这般多人。

而且……

祁见舟神神秘秘这么多天就是去找暗卫了吗?

他要给她看的就是这个?

温禾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鞋头,她是不是该露出笑容。

“夫人不喜欢?”

祁见舟问,他手一指那些暗卫,示意温禾看去:“这些都是我培养的死士,我们大婚那日定会派上用场。”

温禾抬眼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