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当年此案唯一的原主审官,唯有他知晓当年案卷全部破绽,今日不让他陈述,此案如何能查清真相?”
她手持烬楼搜集的证词,高声道:“这是当年大理寺书吏的供词,亲口承认受昭阳指使,伪造顾九辞勾结逆臣的证据。”
“这是南疆驿站的记录,证明顾九辞流放途中,数次遭昭阳杀手追杀!”
“如此冤臣,今日理应让他当庭陈情,若诸位执意阻拦,莫非是与昭阳一党同流合污,惧怕真相大白?”
沈妙言辞犀利,句句切中要害,一众反对大臣面色惨白,无言以对,纷纷退下。
皇上见状,当即开口:“明华长公主所言极是,顾九辞蒙冤已久,朕准其以原大理寺少卿身份,当庭陈述案情,三司不得阻拦!”
“臣,谢陛下!”顾九辞躬身行礼,再起身时,气度凛然
他手持翻案案宗,声音清朗,响彻整个大殿:“臣,前大理寺少卿顾九辞,启禀陛下,今日臣要重审永安二十七年镇北王府谋逆案,为忠良昭雪,为律法正名!”
顾九辞立在丹陛之下,青色长衫纤尘不染,身姿如松,不辩不怒,只抬手抚开案宗封绳,卷宗“哗啦”一声展开,纸页翻飞间,字字如刃先落。
他不待百官再言,声线稳如铁铸,直启核心:“臣,前大理寺少卿顾九辞,今日当庭陈词,不为自证,只为永安二十七年镇北王府谋逆旧案,求一个真相。”
话音未落,昭阳余党中便有一位户部侍郎出列,厉声喝阻:“顾九辞!你乃当年逆案同犯,流放南疆,何来资格再议旧案?”
顾九辞抬眸,目光如刀,直刺那人:“侍郎大人可知,当年本官为何被革职?”
他不等对方作答,指尖已点向案宗第一页,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因本官发现,此案证据皆有破绽!因本官不肯与奸佞同流合污!”
“皇上,臣当年接手此案,见镇北王印鉴书信笔迹有微差,北狄器物可由商易所得,边卒供词前后矛盾。”
“此等破绽,凡懂刑律者皆知,可昭阳一党却强行定案,臣欲面圣禀明,反被构陷‘勾结逆臣’,革职流放!”
他话音落,木槿已捧上一卷证物,当庭呈递:“此乃当年大理寺书吏亲笔供词,亲笔承认受昭阳指使,伪造臣‘通逆’证据!”
“此乃南疆驿站记录,证明臣流放途中,多次遭昭阳杀手截杀!”
书吏供词当庭宣读,字迹与当年案卷底稿比对无误,驿站记录经兵部核验属实。
殿内瞬间静了一瞬,反对的大臣脸色微变,却仍有老臣硬声道:“纵使你遭构陷,如今无凭无据,仅凭一面之词,岂能翻案?”
顾九辞冷笑一声,抬手展开案宗中一叠密函,字字清晰:“无凭无据?本官今日呈上的,皆是铁证!”
“这是第一份,昭阳私通北狄密信,北狄王室火漆印纹,与北狄降卒指证一一吻合!”
他将密函掷于案上,供内侍传呈御座:“皇上,这是第二份,当年毒杀镇北王的内奸供词,亲口招认,受昭阳授意,伪称‘战死殉国’!”
内奸被押上殿,当庭指证昭阳,声泪俱下。
“这是第三份,当年作伪证的边卒,已被烬楼擒获,当庭对质,承认受御史中丞李巍收买!”
边卒叩首认罪,字字属实。
昭阳余党见状,忙出声狡辩:“皆是伪证!沈妙与顾九辞联手构陷本宫!”
顾九辞转头看向昭阳,目光冷冽如冰:“昭阳长公主,你敢说这些证据皆是伪证?”
他指尖重重叩在案宗上,每一字都砸在人心上:“你私会北狄使者,欲瓜分疆土,密信可证。”
“你命人伪造书信器物,篡改案卷,书吏可证。”
“你毒杀镇北王,灭口边卒,内奸与边卒可证!”
“后,又让靖安侯府老夫人对镇北王妃下毒,此案已经定案,可做证据。”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顾九辞声震大殿:“你构陷忠良,致使镇北王府一百七十三口满门蒙冤,血债累累,天理难容!”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惊雷炸响,殿内哗然再起,百官交头接耳,看向昭阳的目光满是鄙夷。
皇上龙颜震怒,朱笔狠狠拍在御案上,厉声喝问:“昭阳!你还有何话可说?!”
昭阳浑身瘫软,面如死灰,却仍强撑着嘶吼:“本宫不认!都是他们联手害本宫!”
“联手害你?”顾九辞步步紧逼:“那你敢不敢与北狄降卒对质?”
“敢不敢与书吏内奸对质?”
“敢不敢与当年篡改案卷的官员对质?!”
他每一句质问,都让昭阳脸色惨白一分,身子抖得更厉害,到最后,嘴唇翕动,再也发不出半句狡辩,只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此时,武班之列,靖安侯萧惊渊缓步出列,玄色侯服身姿挺拔,对着御座躬身行礼,语气沉肃,掷地有声:“陛下,臣萧惊渊,有证据呈上,亦有实情,要当庭禀奏!”
满殿文武皆是一怔,皇上沉声道:“准奏。”
萧惊渊直起身,目光先扫过瘫坐的昭阳,眼底无半分情意,只剩冰冷坦荡:“臣此前,因家族利益,曾与昭阳长公主多有往来。”
“周旋其间,也正因如此,才察觉她诸多异状,暗中查探半年,搜集到她私通北狄、构陷忠良的更多实证!”
他抬手,身后亲随即刻捧着数卷密函、信物上前,当庭呈给三司与皇上:“此乃臣查到的,昭阳近五年与北狄首领的往来密信。”
“不止商议瓜分边境疆土,更密谋趁边关战乱之际,里应外合,动摇国本,火漆印、笔迹,皆与此前证据完全吻合!”
“此乃昭阳私藏的北狄兵符副件,与镇北王当年撞破的信物,同出一源,可证实她通敌叛国之心,由来已久!”
说到此处,萧惊渊看向沈妙,语气微顿,满是愧疚,随即朗声说道:“还有半年前,明华长公主跳湖一事,实则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