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在宋明念脸上停留,试图寻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宋明念扪心自问,已经过去了三年,她应该把这段感情忘了。
就算忘不掉,她也要埋在心底。
“都已经过去了。”宋明念轻轻道。
都已经过去了。
陆玄知眼神空洞。
所以,只有他一直停留在三年前吗?
两人年少时那些美好的记忆,只有他一人记得,也只有他一人在苦苦回忆。
对于宋明念来说,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对吗?
她现在有更好的选择。
宋明念向旁边探了探身子,没有陆玄知气息的新鲜空气,终于钻进了自己的鼻腔里。
见陆玄知呆愣在原地没有反应,宋明念飞速地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傍晚的凉风吹进自己的衣衫里,宋明念揉搓了下双臂,裹紧了衣领,快步向前走着。
她不敢回头,怕对上陆玄知的视线,自己就再也走不了了。
陆玄知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壁,透过车帘缝隙,望向宋明念的背影。
他很了解宋明念,刚刚宋明念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她没有撒谎,也没必要对着一个前半辈子没什么交集的男人撒谎。
宋明念真的不在意三年前那段感情了,她已经离开了。
直到此刻,陆玄知才清楚地意识到,宋明念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等宋明念走了一会儿,陆玄知才下车,往自己的房间里迈步。
坐在屋内,陆玄知掏出那方手帕,细细抚摸过那个念字。
“我不信,我不信……”
陆玄知摇头,喃喃自语,“一定是沈听澜将你蛊惑住了。”
都是因为沈听澜总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宋明念才忍不住去关心他。
宋明念忘记自己,都是沈听澜的原因!
将手帕角对角折好,他叫来了门口守着的小厮。
“大人有何吩咐?”
“去,给我打一桶洗澡水,要凉的。”
小厮正要躬身,又迟疑了片刻:“大人,现在的天气,用凉水洗,可能要生病……”
陆玄知横了他一眼。
小厮连忙改口:“不过,小的认为,以大人的雄姿,不过一桶凉的洗澡水,洗了也不会生病!”
小厮正要告退,陆玄知又叫住了他,“等等。”
“一桶确实不够,提两桶进来。”
走廊上,不断有脚步声经过。
宋明念坐在床边,心头思绪万千,堵得她难受。
今日陆玄知问她的话,让她不得不重新剖开自己的内心。
如果不是系统错误,如果陆玄知没把她当成替身看待。
她或许真的会爱陆玄知一辈子。
她会等陆玄知睡着了,偷偷睁开眼,就为了多看一眼他的脸。
可是陆玄知从头到尾都拿她当成另一个女人看待。
宋明念闭上眼,咽下心口酸涩之感。
她恨自己的心,为什么不能再硬一点。
陆玄知不过问了几句话,就把她藏在心里三年的痛苦给挑了出来。
明明她已经要忘记了,她已经不在意了。
低头,宋明念把腰间的玉佩摘了下来,换上了沈听澜修好的那块。
不管如何,自己的身体还在另一个世界里躺着。
她总要回去的。
只是……宋明念拉紧了玉佩上的系带,眼睫颤了颤。
有了陆玄知做例子,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再沉沦进另一段感情里了。
那么,对于沈听澜,她接近他,攻略他,在他面前每一个举动,都是带着目的的。
让沈听澜爱上自己,自己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对沈听澜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伤害,一种利用。
宋明念觉得自己现在所做的,和陆玄知这种玩弄别人情感的人没什么两样。
握紧了玉佩,微微凸起的金丝硌着自己的手心,传来一丝痛感。
宋明念能做的,只有让自己的心再狠一点,再硬一点。
州馆门口。
粗壮的树干后,一个小丫鬟偷偷探头。
只见大门附近,宋明念和陆玄知两人前后进去后,再也无人进出。
小丫鬟神色一凛,往后退了几步,扭头疾步离去。
隔了一条街道,路边停着一辆马车。
车内,萧楚曦眼神阴柔,见自己的丫鬟进来,她开口道:“怎么样?”
小丫鬟笑了起来:“小姐,果真如您所料,陆大人就住在州馆里。”
萧楚曦冷哼一声:“那当然。”
她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来,递给小丫鬟:“明日,你就找人把这个放进陆嘉安的茶杯里。”
“是。”小丫鬟恭恭敬敬地接过来,她讨好道,“这下,陆大人就在您的掌控之中了。”
“明日,我便在他门外等着,等他主动来找我。”萧楚曦志在必得,脸上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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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明念穿戴好,又对着镜子整理衣襟,镜中,映出她那一块修好的玉佩。
她今天必须得找到沈听澜,向他解释昨日的事情。
不然,这误会一拖再拖,只会越来越深。
宋明念刚坐上马车,便有小厮从门口一路飞奔,快马加鞭赶到了府衙门口。
小厮气喘吁吁道:“陆大人,宋……宋姑娘朝这边来了。”
陆玄知站在府衙大门后面,脸色不太好,额角还冒着细汗。
这是昨晚泡完那两桶凉水后的结果。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都是值得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分出宋明念的精力,让她那颗心从沈听澜身上移开。
陆玄知挥了挥手:“都退下。”
他身旁那一圈的下人,都躬身退下。
最后,府衙门口连个值班的侍卫都没有了,只剩陆玄知靠着门框,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出现。
宋明念掀起帘子的一角,向外探去。
“奇怪,今日府衙门口怎么没人值守呀?”
没有人回答。
等马车慢慢停稳,宋明念扶着车柱,边下马车边张望。
真的一个人影都见不着,安静得可怕。
宋明念咬着下嘴唇,或许是正好到了值班的侍卫轮班的时间,所以才没人来?
不过也好,省去了盘问的时间,她也能尽快找到沈听澜。
哪知,自己的脚刚刚跨进了门槛,一道沉重的气息就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