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谁,还有质疑?”

看台上没有人敢接话,就连之前那几个叫得最欢的男兵也把嘴闭上了。

裁判站在靶场边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靶单,又抬头看了看宋伊人,又低头看了看单子,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

旁边一个副裁判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话。

裁判没搭理他,直接走到靶纸跟前伸出手指头摸了摸那个弹孔。

摸完了之后他又走到火柴落地的位置蹲下去看了两眼。

然后他把哨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足了力气吹了一声。

哨声响亮得刺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比赛结果不变,宋伊人获胜,再次宣布,宋伊人获胜。”

看台最高处,张副主任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就像一座石雕。

他手指头夹着一根烟,那烟已经烧到了最底下的烟蒂位置,火星子都快挨着他的指头皮了。

烟雾从他指缝间袅袅升起来,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魂一样。

旁边的参谋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了一句。

“张副主任,烟烧到您手了。”

张副主任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赶紧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他的手指头上已经被烫出一个红印子了,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靶场上的宋伊人,嘴微微张着半天都没合拢。

陆清颂站在休息区的边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站在原地。

她的战友跑过来拉她的胳膊想把她拽走。

“清颂,咱们先回去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陆清颂一把甩开那只手,往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宋伊人。

“你不可能进步这么快的,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我不服”

她的声音在发抖,沙哑得不像她自己了。

“我练了整整三年才有今天的水平,你才练了几天功夫?这绝对不可能。”

宋伊人看着她没有说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陆清颂又往前走了一步,眼眶红了一圈,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的骄傲和自尊心不允许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出来。

“你就是作弊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场外走,步子僵硬得不像话,就像腿上绑了两个大沙袋一样沉。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重,走到场边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下,整个人顿在那里大概有两三秒钟。

她没有回头,连脖子都没有转一下,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然后她加快脚步消失在了人群后面,她的战友们面面相觑了几秒钟赶紧追了上去。

看台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看地有人偷偷瞄宋伊人。

霍迤驰从看台最高处走下来的时候步子不快也不慢,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宋伊人也看见他了。

看见霍迤驰对她笑,宋伊人心里那根绷了整整半个月的弦一下子就断了。

她把枪往地上一扔就朝他跑了过去,霍迤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她扑了个满怀。

宋伊人两只手死死攥着他胳膊两边的袖子,把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了。

“我赢了霍迤驰我赢了,我终于证明自己了,我终于证明自己了!”

她的声音又哭又笑的,像是一个憋了太久的委屈小孩终于找到了出口往外倒。

她这些话不只是说给霍迤驰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有人知道这半个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机关里的人背地里叫她花瓶,说她就是长得好看才被留在首长身边的,说她是走后门的关系户什么真本事都没有。

她听见了但从来没有反驳过,因为她知道自己确实底子差确实不如别人,但她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就是要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今天这一枪打出去,那根火柴从那个班长指间飞出去碎成两截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终于把腰板挺直了。

她不是花瓶,她是一个有用的人,她可以留下来!

霍迤驰就这么被宋伊人抱着,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手指头微微张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

周围的人全都在看他们俩,看台上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这边,连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霍迤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胸口那块布料正在被宋伊人的眼泪一点一点洇湿。

他的手终于落下来了,一只手掌轻轻放在她后背上拍了拍,力道很轻很轻,像是怕拍重了会把她拍碎一样。

拍了两下之后他的手指头在她背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犹豫什么事情一样。

然后他把手收回去了垂在身侧,收回来的动作有点怯生生的,像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样。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低着头看着宋伊人的头顶。

“恭喜你,你做到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有点涩,宋伊人听见这句话才慢慢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脸。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子,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张脸哭得一塌糊涂。

霍迤驰低着头看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头映出来的影子。

他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她鼻尖又移回她眼睛,来来回回移了好几趟。

宋伊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好事。

她居然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扑上去抱了一个男人,还把眼泪鼻涕全蹭人家军装上了!

她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大步,两只手背到身后去,像是要把刚才做过的动作全都否认掉一样。

她低着头不敢看霍迤驰,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盯了好一会儿又觉得不妥当,抬起头看天看地看靶纸看裁判就是不敢往他那个方向看。

“我那个什么……我不是故意要抱你的,我刚才太激动了没收住。”

宋伊人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一句话断成了好几截才勉强说完。

霍迤驰把手插进裤兜里偏过头去看旁边的靶纸,假装在研究那张靶纸上的弹孔位置。

他没有接话但他的耳尖红了一片,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耳根子藏都藏不住。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影子在地面上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叠在一起。

两个人站在靶场边上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不看谁但谁都没有先走。

看台上的周玉珍捂着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趴在栏杆上直不起腰来。

食堂的李大妈在旁边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嘴里念叨着年轻人啊年轻人啊。

宋伊人听见这话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她蹲下去假装捡地上的那把枪,蹲在那里老半天都没好意思站起来,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一样。

霍迤驰站在原地没有走也没有催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一小片被眼泪蹭湿的痕迹,伸手拍了拍把那块布料抻平了一些。

然后他把目光移开落在远处的训练场上,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在忍笑。

霍迤驰就站在那里军装笔挺身姿如松,旁边蹲着一个耳根通红蹲了半天都不敢抬头的小姑娘。

远处有人喊收队了集合了,那声音从操场另一头飘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宋伊人这才抱着枪站起来,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步子快得像在逃跑。

霍迤驰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头在裤兜里轻轻捻了一下。

他胸口那块被眼泪蹭湿的布料还没有干透,贴着皮肤有一点点凉。

他又伸手拍了拍那块地方,然后把手插回兜里迈步跟了上去,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