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一样跪伏在地的赵意浓闻言,不由蹙起眉梢。

朝阳公主的话,很明显就是意有所指。

在场稍微聪明一些的人,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更何况是永乐帝?

就听永乐帝问:“朝阳,你可是怀疑什么人?还是有谁方才靠近过你,可能给你下毒?”

薛贵妃站在一旁,只瞧着,似乎在等着看朝阳公主还有什么把戏。

下一刻,便听朝阳公主道:“方才儿臣与皇妹以及武安侯府的六小姐同行,入座之后,儿臣又与叶小姐叙话了片刻。”

说到这里,朝阳公主稍稍停顿了片刻。

她眼眶微微泛红,看向叶念念的方向:“许是武安侯府夫人同贵妃有仇,便将此事牵连到了儿臣身上。”

“倘若此事只是儿臣受罪也就罢了,偏生儿臣的性命与国运和父皇的身子有关,儿臣不得不怀疑叶小姐的用意。”

她说到最后,眼眶已然积蓄了满满的泪水。

在永乐帝面前,朝阳公主是明媚的,鲜活的,此时这般脆弱,不由便让永乐帝心生怜惜。

十三皇子看在眼里,但此时不是他说话的时候。

有永乐帝和薛贵妃在,他不好直接开口。

下一刻,永乐帝的眸光凌厉如风,扫向叶念念:“叶家小六,你可有何话要说?”

很显然,永乐帝没有一开口就是责问。

叶念念不是寻常贵女,她是武安侯最疼宠的幺儿,便是永乐帝,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问罪。

再者,此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必须要把事情问清楚才能下决策。

赵意浓朝着叶念念的方向看去,只见叶念念还未开口,谢氏已然先出声。

她抬起身子,朝永乐帝道:“陛下!凡事都有个缘由。朝阳公主口口声声说臣妇与薛贵妃有仇,臣妇不知,何时臣妇与贵妃娘娘有仇了?”

永乐帝看向薛贵妃,便见薛贵妃叹息:“陛下圣明,臣妾虽从前与谢氏有过几次口角,但陛下是最知道臣妾的,倘若有些口角之争便是大仇,那这皇宫之中,与臣妾最是有着深仇大恨的,莫过于皇后娘娘了。”

薛贵妃的性子,虽瞧着‘跋扈骄纵’,但永乐帝无比清楚,她不过是性子急,来得快去的也快。

先前薛贵妃与谢氏在宫宴上的龃龉,永乐帝也曾问过薛贵妃,是否要找个错处罚谢氏。

那时薛贵妃却极为大度。

她说只是口角而已,况且的确是她快言快语先失了分寸,谢氏直率,言语过激实属寻常。

那时永乐帝便知道,薛贵妃心胸一如当年,她瞧着似乎明艳张扬,实则却恬淡且骨子里最是心善。

如今薛贵妃这话,倒是听得朝阳公主怒从心起。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依旧虚弱,只道:“儿臣听闻,不久前武安侯夫人遇刺,次日便将刺客的人头送去了太傅府,可如今贵妃娘娘却说你二人没有仇,这倒是让儿臣有些不解了。”

此事,永乐帝是不知道的。

他是帝王,更关心的是朝政、党争、以及诸位皇子。

至于后宫妃嫔或世家贵妇之间的仇怨,他没有那么多闲心思理会。

故而,朝阳公主提及此事时,永乐帝便皱起了眉头:“谢氏,朝阳公主此言可是属实?”

“此事是真的。”谢氏道。

永乐帝顿时一拍桌子:“大胆谢氏,竟敢行此莽撞之事,以下犯上之举!”

帝王的一声怒吼,让叶念念瞬间瑟缩了一下。

少女不安的蜷缩着,下意识朝着谢氏靠近了些许。

谢氏便如同母鸡护崽那般,牢牢将叶念念抱住。

一时间,两母女倒显得尤为可怜。

谢氏顿时一行清泪落了下来。

她本就生的清丽脱俗,如今这般,倒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陛下,你都不容臣妇把话说完!”她道:“臣妇的确是将人头送去太傅府,但臣妇只是托太傅与贵妃娘娘,帮臣妇找一找这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祈福宴是贵妃娘娘邀约的,臣妇孤儿寡母只身前往,我们又不是二百五,怎会给公主下毒?”

谢氏说的有理有据,又泣涕涟涟。

说到最后,又有些直接的让人头大。

永乐帝其实已然相信了谢氏说的话,但这毒,又是谁下的?

他看向薛贵妃。

倒不是怀疑是薛贵妃下的,而是这糟乱的事儿,他想看看薛贵妃怎么说。

薛贵妃与永乐帝对视一眼。

“陛下,谢姐姐没有说错,臣妾与谢姐姐不打不相识,其实早已关系匪浅。”

“那日也是谢姐姐求助臣妾与父亲。并非如朝阳公主所说的仇怨。”

“恐怕公主也是受了歹人蛊惑。”

说到这里,薛贵妃的话,已然让人浮想联翩了。

再加上前几日料峭山的山匪事件。

永乐帝顿时心头火冒三丈。

他就不理解,魏皇后在这个节骨眼,还不能消停会儿吗?

朝阳公主腹中的剧痛隐隐传来,导致她整个人都有些无力支撑。

下一刻,便见她情绪激动说道:“父皇,方才真是只有叶小姐靠近过儿臣,鸩毒这样的剧毒,仅仅饮下片刻,便伤了儿臣的肺腑,儿臣怎会……”

“公主怎知自己是饮下的鸩毒?”

这时,叶念念忽而抬头,不解的看向朝阳公主。

一时间,内殿落针可闻。

十三皇子无语的侧过头去。

他这个蠢皇姐,到底是想干什么!

朝阳公主垂下眼眸,掩饰内心的慌乱。

她口中强行辩解:“我……我是一时口误。”

然而,在场众人,谁又不是人精?

琼华公主缓声道:“父皇,此事定是有歹人想搅弄风云,瞧着此事确不像武安侯夫人与叶小姐所为。不妨让皇姐先好生休息,待到晚些时候,咱们再挨个审问宫人?”

这无疑是给了一个台阶。

永乐帝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欣慰:“琼华说的对,此事定是与武安侯府无关。”

而后,永乐帝将视线落在朝阳公主身上,眼中沉沉,有着让人看不清的暗色。

“朝阳你便好好休息,朕定会为你找出真凶!还你一个公道!”

很快,永乐帝挥退了所有命妇与小姐。

离去之前,叶念念与琼华公主对视一眼。

有些无声的默契,是不为外人所知道的。

待到所有外人离开,琼华公主的声音才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是劝谏的口吻。

“皇姐,你如今的性命与国本和父皇的安康有关,便是你再想为皇后娘娘出气,也不该用自己的安危来冒险。”

“倘若你出了什么事情,你要父皇如何是好?”

分明琼华公主比朝阳公主年纪小四岁,但瞧着却更稳重,也更识大体。

而她寥寥数语,却已然让永乐帝沉下了脸。

朝阳却极力辩解:“皇妹,你为何要向着武安侯府,来冤枉我?”

“我们才是手足血亲,那武安侯府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此事若不是那叶念念所为,我定天打……”

“够了!”永乐帝怒斥:“朝阳!你忘了,你是一国公主吗?随随便便就出口发毒誓,到底是谁教你的?这般不成体统!”

十三皇子君书珩赶紧跪下:“父皇息怒,皇姐是有口无心。还望父皇看在她如今中毒,神志不清的份上,莫要生她的气。”

君书珩的话,也是无声的暗示朝阳,她如今中毒,大可假意昏迷,混过此事。

至少不要在永乐帝发怒的时候,赶着上去触霉头。

然而,朝阳根本听不懂他的暗示。

她下意识无视了君书珩,只道:“父皇,儿臣如今与父皇、与国运息息相关,又怎敢拿自己以身犯险,儿臣死不足惜,就怕连累了父皇。”

若是从前,永乐帝必定颇为感怀。

但此刻,永乐帝只觉得朝阳公主身负国运几个字,实在刺耳。

这时,有宫人前来禀报,她在琼华耳边耳语了几句。

琼华看向永乐帝,见永乐帝颔首。

她才朝着宫人道:“带上来吧!”

很快,两名宫人便拖着一个宫婢上前。

琼华看了一眼,那宫婢瑟瑟发抖。

俨然做贼心虚的样子。

琼华公主道:“父皇,方才儿臣让人去膳房查了,见这宫女鬼鬼祟祟,恐怕与皇姐中毒一事有关。”

永乐帝眯起眼眸。

他的声音低沉,如暴风雨前的闷雷:“朕问你,是谁指使你向公主下毒的?”

采薇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却只是磕头,一遍又一遍地喊:“陛下饶命!奴婢不敢了!求陛下开恩!”

朝阳公主朝着一旁的贴身宫婢采薇看去,但见采薇脸色苍白,她心中顿时沉了下去。

永乐帝目光如刀:“朕的刑部大牢里有三十六种刑具,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宫女浑身一颤,她终于抬起头,满脸泪痕。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颤声道:“陛下……奴婢……奴婢招。”

她重重磕了一个头,额上渗出血来。

“是……是朝阳公主身边的采薇姑姑。她曾与奴婢有旧,今日一早,她找上奴婢,说……说若奴婢能替她在叶家六小姐的果酒中下毒,朝阳公主必重谢奴婢。”

“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就在叶六小姐的果酒中……下了毒。只是奴婢不知……不知为何中毒的是公主!”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都是一惊。

朝阳公主猛地起身,随即又因体虚晃了一晃。

她脸上满是震惊:“你这贱婢!你竟敢诬陷本公主!”

她转向永乐帝,眼中含泪:“父皇,真的不是儿臣,儿臣没有!”

“公主莫要着急,说不定是你宫中伺候的这个采薇作祟呢?”

薛贵妃意有所指。

她知道,这件事不足以让永乐帝对朝阳公主失了圣心。

所以这个‘好人’,她就必须做。

朝阳公主闻言,不由一愣。

但见永乐帝怒容在前,她知道,她没得选了。

她看向一侧早已跪伏在地的采薇,道:“父皇,一定是采薇对儿臣怀恨在心,她想借这宫女之手杀儿臣。儿臣会中毒的原因,也是因为……是她,调换了毒酒!”

“除了采薇,没有人会知道毒酒是哪一壶!”

采薇不停地磕着头:“公主,奴婢没有给你下毒,一切……一切都是公主让奴婢……”

彼时,永乐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就在采薇的话还未说出口的时候,他已然猛地一拍桌案。

茶盏震落在地,碎瓷四溅。

“放肆!”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区区宫婢,竟敢指使他人给公主下毒,给朕堵住她这张一句实话都没有的嘴,拉出去,杖毙!”

说着,便有宫人立即上前,堵住采薇的嘴。

采薇绝望地看着朝阳公主,却见对方已经别过脸去。

她瞬间心如死灰,泪流满面。

“还有这宫女,也给朕拖下去杖毙!”

永乐帝指着那下毒的宫女,怒火依旧。

君书珩赶紧道:“父皇,切莫因这两个小小宫女而气着自己。”

琼华公主也道:“父皇,如今真相大白,父皇千万要以龙体为主,什么事都没有父皇的龙体安康重要。”

相较于这两个子女的体贴,那一头的朝阳公主则更显心虚。

永乐帝闭上眼睛,他起身,便道:“来人,将朝阳公主送回中宫!”

……

……

叶念念与谢氏很快便退了出来。

谢氏走在前头,沉浸在今日这件事的因果发展之中。

母女俩正要离去,在回廊处,却与君扶光相遇……或者说,是君扶光算好了时间。

君扶光换上了一身月白锦袍,整个人的气质清雅温润,与先前大相径庭。

他朝叶念念露出一个无声的笑,随后从地上捡起一块帕子,善意道:“叶小姐,你的帕子掉了。”

叶念念接过那方手帕,低垂着眉眼。

“多谢殿下。”

两人擦身而过之际,便听君扶光那压低的嗓音传来淡淡的一句话:“那人三日后抵达上京。”

叶念念唇角微扬。

若非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很想同君扶光道一声贺。

今日他给薛贵妃的这投名状,可谓毫不引人注目。

没有人会将此事与他联系在一起。

谢氏回头之际,才瞧见叶念念与君扶光的动作。

她并没有注意到君扶光对叶念念说了什么。

只朝着君扶光道了个谢,便赶紧拉着叶念念走了。

但两人这般过分亲密的举动,却让赵意浓不由蹙了蹙眉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