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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林骁站在窗边,始终没有动,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笔直,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

宋玉竹缩在沙发里,嘴唇在哆嗦。

但她没有哭,也不敢说话。

林婉清的脸色发白,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苏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周叔站在门口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

两个警卫站在门外,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谁也不往屋里看。

苏晚站在那里,面对着宋建国,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让谁。

“宋先生。”苏晚先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你今天叫我来,是要给我一个交代的,还是要给你的养女出气的?”

养女。

这两个字说出来,客厅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宋建国的瞳孔缩了一下。

林婉清的脸色变了。

宋玉竹的身体猛地一抖。

“你什么意思?”宋建国的声音更低了。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苏晚看着他,“霍老先生打电话给你父亲的时候,你父亲没告诉你?”

“还是你自己猜到了,但不敢确认?”

宋建国没有说话。

“你们今天叫我来,让我给宋玉竹道歉。”苏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我想问一句,你们欠我的,怎么算?”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霍震东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拐杖攥得咯咯响。

他看着苏晚,又看了看宋建国,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个局面他已经预料到了。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叫苏晚来的时候,想的是让两家坐下来,把话说开,大事化小。

但他没想到苏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挑开。

宋建国的脸色很难看。

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他的脑子里在打架。

认?

还是不认?

认了,怎么面对宋玉竹?

不认,怎么面对自己的良心?

林婉清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椅子扶手才站稳。

她看着苏晚,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恨,也不是愧疚,是一种很复杂的,她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绪。

“苏医生,”她的声音很轻,“我们……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苏晚看着她,“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女儿出气的?”

“你们让我道歉,不是为了让宋玉竹好受的?”

“你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证明,你们是她的父母、她的靠山?”

她顿了一下。

“你们做过亲子鉴定了吗?”

“确认了吗?”

“如果确认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认我,还是不认我?”

林婉清被问住了。

她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在发抖,珍珠耳钉跟着抖,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宋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霍震东又顿了一下拐杖。

“咚!”的一声,比刚才更响。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宋建国站在苏晚对面,脸色铁青。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作为宋怀远的长子,作为在委任职多年的官员。

他习惯了被人敬畏,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所有人都给他三分面子。

但面前这个年轻女人。

这个他名义上的亲生女儿,不仅不给他面子,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最难听的话甩在他脸上。

“苏医生,我敬你是老爷子的医生,但你不要得寸进尺。”

宋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玉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护着她天经地义。”

“你是外人,不要插手我们的家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苏晚,下巴微微抬起,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像是刻在骨头里的。

外人。

他说苏晚是外人。

苏晚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真正觉得好笑的笑。

嘴角上扬,眼睛弯了一下。

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外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

“对,我是外人。”

“你们一家人窝里横,跟外人有什么关系?”

她转向宋玉竹。

宋玉竹缩在沙发上,手指绞着毛衣下摆,脸色白得像纸。

苏晚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像一把刀。

“你女儿雇人,要毁我清白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苏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现在跑出来装好人?”

林婉清急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猛,椅子被起身的力道,带得往后一歪,差点翻倒。

而且,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在哆嗦,手指指着苏晚。

“你怎么说话的,”林婉清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我怎么说话的?”苏晚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那是一种压到极致之后,突然释放出来的力量。

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突然弹了一下。

整个客厅都被这个声音,震得一颤。

“你们算什么东西?让我道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浇在宋建国和林婉清头上,也浇在在场每一个人头上。

霍震东的手攥紧了拐杖,指节发白。

霍林骁站在窗边,始终没有回头。

但他的肩膀绷紧了,像一块石头。

宋建国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紫红。

他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不是因为苏晚骂了他,而是因为苏晚当着所有人的面。

当着他妻子、他儿媳妇、他亲家、他下属的面。

让他下不来台。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

在家里,在外面,在办公室,对下属,对孩子。

对任何一个,他认为应该教训的人。

手掌张开,手指并拢,掌心对着苏晚的左脸。

这是打耳光的标准姿势。

力度不大,但羞辱性极强。

但他打错了人。

苏晚比他快。

要快得多。

他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捏住了。

苏晚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腕骨,拇指按在脉搏的位置,四指扣在另一侧。

她的手指很细,但力气大得离谱。

大到宋建国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