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基地外城边缘，顾问办公室的二层小楼里，正在召开一场秘密会议。
李青时坐在长桌一端，左手边一侧是队伍的各位成员。
凌司寒坐得最近，如今他是团队内部最核心的技术支柱，被重新组装了一遍的智脑链接着大大小小的仪器和终端，将一片全息光幕投在会议桌正上方，那是他这段时间研究出的结果。
“距离灾变来临，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根据维塔列娜小姐提供的暴风眼移动情报，晶尘风暴的初次形成地点，是距离奥利尼亚大陆约一千二百公里外的海域。”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在座的众人却因此陷入了沉凝的肃穆。
“暴风眼形成之后，会以每日二十公里左右的速度，逐渐沿着这份地图上的路径移动，大概两到三个月，就会登陆我们所在的地区。”
长桌对面，坐着来自飓风基地外城的各大势力领导人，挨着李青时右手边的老陈率先发话，那张带着一半东方血统特征的面孔上全是忧虑。
“按照你们的说法，咱们这个飓风基地是扛不住的，但连圣堂和联邦都没有办法，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又能怎么办？”
长桌左边的人纷纷点头附和，这伙人一到基地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还专门绕过圣堂和联邦，把他们这些外城人召集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宣布他们的死期吗。
老陈旁边，来自外城市场区的话事人玛格尔·威莉，懒洋洋靠进椅背里，将沾着泥巴的靴子搭在桌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什么风暴什么晶尘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日子活一天是一天，要是真走不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呗。”
稍显臃肿的身躯瘫在那把小小的椅子上，作为整个外城最有钱的女人，她和圣堂还有联邦的往来比在座所有人都多，却根本没听过关于二次灾变的半点风声。
因此也并不觉得那些内城人没放在心上的所谓风暴，真有这些人说得那么危险。
“您不相信？”
说话的是坐在她对面的维塔列娜。
此时她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一双翅膀收拢，明晃晃地悬在身后，那个银白色的金属项圈也重新戴在了脖子上。
那是她自己主动装回去的。
“对于您的质疑我很理解，或许，这个东西可以打消您的疑虑。”
银色的身份牌被她放在长桌上，向对面的人推了过去，光屏上跳转出那份带着联邦徽记和圣堂公印的暗杀计划。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莫勒索斯独立基地，风神部队空军特等兵，维塔列娜·伊戈列夫娜·艾洛娃下士，这份文件以及暴风眼移动路线，全都来自莫勒索斯最高军事研究所。”
少女美丽的脸上带着让人难以直视的肃杀，属于军人的气质在她单薄的身形上崭露无疑。
“而作为联邦同盟的我们，在向背部地区传递这份消息时，遭到了联邦和圣堂的联合绞杀。他们不惜违反国际同盟合约，将这份报告截下，其用心之险恶，不必我过多陈述了吧。”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头顶刚接通的吊灯周围，一只飞虫不断撞击灯泡的声响。
玛格尔将脚收敛了回去，从椅子上直起腰背，从桌上拿起那个身份牌，在自己的移动终端上扫过，证实了对方的话语和身份。
她脸上的散漫褪去，看着光屏上的内容，以及对面那个看上去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联邦和圣堂……为什么要这么做。”
长桌最远处，老杰克满脸震惊，虽然他不是基地的人，但这些年他和墙外的那些拾荒者，都是靠着基地的资源和庇护，才能在废土上勉强生存。
在他的印象中，那些内城的老爷们虽然傲慢又独裁，却也是因为有了他们，这基地才能运转，才能有淡水和食物流出来，才能保障基地附近的变异生物不敢轻易靠近。
况且，这么做，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
“那当然是为了他们自己了。”
说话的是梅格丽达。
高大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和玛格尔不同，她虽然一直抱着手，嘴里还嚼着半块肉干，看似漫不经心，身体却一直保持紧绷。
一个被皮革精心包裹的玻璃容器被她从腰间解下，里头是奇怪的零件，可疑的液体，以及一颗浸泡其中，仍在微微跳动的红色心脏。
“你们以为基地的淡水和食物是从哪里来的？”
她笑了笑，眉骨上的伤疤如同一道闪电，带着汹涌压抑的暗光。
“看看这个，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等那些被茧房包裹的可怜虫回应，梅格丽达将手里的容器举起来，屏幕冷色的光线穿过它，有节奏的鼓动将那些冷冰冰的文字震颤出点点涟漪。
“这是我的弟弟克西，他被圣堂抓走时才十二岁，不过半年，就变成了这个冷冰冰的玻璃罐头。”
梅格丽达的声音冷得像深海的寒流，眼里却染着一团火。
“异能者尚且如此，你们以为自己就能幸免吗？”
她的目光扫视对面沉默的人，光屏上的文档再度变化，新彼岸基地的资料被赤裸裸地抬到了众人眼前。
能住在外城的居民，大多是些拥有异能但没有后台且等级不高的异能者，包括在座的众人，就是圣堂的储备原材料。
凌司寒调整了一下角度，没有起伏的语调如同机械播报。
“圣堂和联邦费尽周折隐瞒二次灾变，是为了稳定人心，据我所知，每一个能够留存到现在的基地，都拥有成套的灾变防御系统，以净引擎心为核心，将整个基地笼罩在保护屏障之内，但……”
他冷静地解释着，将他们最后的侥幸彻底摧毁。
“也就是说，包围在基地外头的那些拾荒者，将是第一批被牺牲的耗材。”
“不仅如此，晶尘带来的变异辐射，通过最外围的大量普通人稀释后，能大幅降低基地核心的运转负担。”
这还没完，光屏上翻了一页，更多的信息充斥整个长桌上空。
“第二次进化潮已经开始了，我们一路从黄金海沙漠地区过来，外面那些变异兽，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加强，它们变得更加暴躁，不顾一切地掠食，甚至已经出现了第二异能。”
“迟早有一天，它们会随着进化潮的加深，朝着这座固定的粮仓，发起冲锋。到那时，你们就是内城的人肉护盾。”
伴随着他最后一句话音降落，会议室里如坠寒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