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南枝看来,薛雪儿乐意给袁飞鸿当妾,那就纳了便是,又不是什么大事。
离了静思轩后,小福子小声问道,“小姐,你真就同意啦?”
“为什么不同意?”
谢南枝道,“我才嫁进来不过半年,婆母就张罗着往屋里塞人,理亏的是袁家,既然早晚都要塞进来的,于我而言没什么影响。”
小福子,“……”
宋云英也很无奈,只要谢南枝说一句不愿,自己是有办法阻止这件事的,不过从以前到现在她的态度都没有变,既然谢南枝自己都不在乎,自己也没必要多插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会就此落定时。
袁飞鸿反倒成了意见最大的那个,他跑到听松院质问谢南枝,“你就这样答应了?”
“答应什么?”
谢南枝正在看话本子,袁飞鸿突然跑过来,没头没脑地一句,她哪里知道是什么事。
“纳妾。”
“哦……”
谢南枝咽下点心,坐直身子,同他解释道,“这是母亲提出来的,我要是反对,那岂不成了妒妇。”
“你……”
袁飞鸿气得整张脸都红了,“你就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说?”
“……”
谢南枝不知自己要反对什么。
袁飞鸿看她这样,瞬间没了质问的心思,呆愣愣地坐了下来,“母亲要给我纳妾,你就没有半分不情愿吗?”
“没……”谢南枝心思一转,话到嘴边又变了个意思,“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是成亲那日,夫君不是说过嘛,我留下当你的夫人,但不能妨碍你心中有别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袁飞鸿虽然一直没有找到那个女子,心中总觉得亏欠,自己如今阴错阳差地娶了妻,若再纳妾,又有何面目见她。
明明自己该是这般想的。
可不知为何,在听到谢南枝同意他纳妾后,胸口却如同被人用刀一点一点割裂一般地疼痛着。
“夫人……”
袁飞鸿掉下泪来,谢南枝吓了一大跳,赶紧跳起身,到他面前拭泪,“你要这般不愿意,咱们一块去同母亲说,纳妾这种事,还能强来不成。”
“南枝,你就没有半分在乎我吗?”袁飞鸿抓住谢南枝的手含泪问道。
谢南枝愣住了,脸皮子一瞬间就熟了,“你……你胡说些什么呀……我……我……我们不是夫妻吗……”
“……”
二人怔愣了好一会,袁飞鸿松了手,转过身擦了把脸,低声道,“我知道了……”
“等一下。”
谢南枝上去拉住他的手,“你知道什么?你不是不愿意纳妾吗?我们一起去找母亲。”
“这个……”
“走吧。”
夫妇二人出了门,小福子快步跟在后面,还一边回头拼命朝着宋云英使眼色。
宋云英看了一眼无言,“大姐,我能不能走了?”
“嗯。”
“……”
正宁堂。
等薛丽娘过来后,谢南枝直接发问,“母亲,纳妾一事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哪有如您这般强人所难的。”
“什么叫强人所难?”薛丽娘反问。
谢南枝来到袁老太太面前,指着袁飞鸿道,“祖母,你要替孙儿孙媳作主,母亲虽为继室,但咱们夫妇二人也是把她当作生母孝顺,她如今非要把自己侄女强塞进夫君的屋子里,把夫君都给弄哭了……”
“南枝!”
袁飞鸿吓了一跳,这种事怎么也在长辈面前说。
谢南枝还在继续说,“堂堂八尺男儿,被继母欺负到躲进屋子里哭,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谢氏,你别再胡说了!”
薛丽娘眼见再由着她说下去,自己都不知道要成什么人了。
“我什么时候胡说!”
谢南枝大声道,“平日里母亲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您说要纳妾,可不考虑我的意见,至少也要尊重夫君的想法吧,可您这算是怎么回事,父亲才刚走,就上赶着欺负我们新婚夫妇吗?”
“谢氏,你再胡说,信不信我罚你跪祠堂!”薛丽娘眼见她越说越过火,立马出言威胁。
袁飞鸿总算开口了,“母亲,您太独断专行了!”
薛丽娘,“……”
“别说我与南儿才成亲不到一年,就算是十年二十年,您也不该把手伸进儿子儿媳的屋子里。”袁飞鸿说着也有些激动。
谢南枝抬头看了一眼他,有些心疼这傻小子。
薛丽娘顿时了然了,指着谢南枝道,“好你个谢氏,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好说话,只提一句,就应下了,搞了半天,原是在这里等着我,你这个贱人……”
“够了!”
袁老太太终于开口,“看看你们,都像什么样,薛氏,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还有谢氏,有你这样子同婆母说话的吗?既然桓儿不愿,此事不必再提,都给我滚回去。”
原本想一股作气把薛雪儿塞到袁飞鸿后院,没想到事情竟会这般麻烦。
事已至此,薛丽娘也只能暂时收了心思。
从正宁堂出来后,薛丽娘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去是芳春阁。
“看看你,都来了多久了,到现在都抓不住袁桓的心,要你有什么用!”薛丽娘受了气正没处撒。
薛雪儿柔声回道,“表哥要考试,整日窝在书房,我要是这个时候去打扰,姑父姑姑能饶了我?”
“……”
“姑姑太心急了,”薛雪儿道,“往后时日那么长,表哥难道能躲着我一辈子?”
听到薛雪儿有主意,薛丽娘也转了语气,好声道,“你有这个心思就好,桓儿人不错,给他做妾也委屈不了你,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让桓儿以平妻之礼迎你进门,尊贵不输她谢南枝。”
“嗯。”
薛雪儿也就是听听。
人家谢南枝是御赐的姻缘,自己何德何能以平妻入门,能得个贵妾就已经不得了了。
听松院。
谢南枝不明白袁飞鸿为什么生她的气,她自己肚子里还憋着火呢。
“你们说她是不是有毛病,一天天尽想着往袁桓院里塞侄女,搞得好像她能挤掉我这个正室上位一样。”
谢南枝抱怨道,“我嫁进来后,哪一次不是她先挑的事?”
小福子听后也叹道,“好在小姐没吃过亏,要是一般的新媳进门,那可不得被她刁难死嘛。”
“嗯。”
宋云英也叹了一声,今天这事是消停了,但薛丽娘的心思可不一定会就此作罢……
这个薛丽娘可真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