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宋云英坐在院里听小鱼转述一些在面馆听到的鸡零狗碎之事。
“秀云说她已经尽力避着大头了,有时候没办法,还是碰上,对方张口就是些不三不四的话,她一生气,大头就笑嘻嘻地拉着周围人起哄,怪恶心人的,这事告到主子那里,可对方又没做什么,只是嘴臭了点,主子训了两句就完事了,下次再来一次,主子也没心思管了。”
宋云英听后点点头,“等她下次来,你让罗掌柜给秀云出个主意,刮点树叶绒毛,放到大头贴身衣物上,或是床铺枕头上,见到他后,不要害怕,就看他痒不痒,他的嘴这么脏,问他是不是去了楼子染了脏病,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听他起哄了。”
小鱼眼睛一亮,“那我直接去同她说不好吗?”
“不好。”
宋云英摇了下头,没说为什么。
通过这件事,真解决了人家的麻烦,往后下人遇到什么事,才会想到罗五妹。
至于为什么不让府里人直接承谢南枝的恩。
真要这样干了,就属于明争,一旦让薛夫人心生忌惮,这属于自找麻烦,现在还没必要闹到这一步。
通过面馆的罗五妹,事情终归有个缓和的余地。
两人还在继续说话,有下人过来,说是外面有人找宋云英。
来到门口后,宋云英见到的竟是小丫的爹牵着2个小孩。
“你们快给姑娘跪下。”
小丫爹赶紧招呼几个小孩。
宋云英没有理会,只同门房道,“以后若是这几人来,直接赶走。”
说完后,宋云英转头就要走,刚转身,发现自己的裤腿被个三四岁的小孩给扯住了。
“松开。”
宋云英声音冷淡。
那个男人朝着她一个劲地磕头,“姑娘,求你放了孩他娘吧,三个娃娃离不得娘,衙门里头说要关她五年,这是要她的命,也是要几个孩子的命……”
原来案子已经判了吗?
自己没去打听,也没人告诉她。
伤人判五年是差不多的,宋云英没看过什么律法,平日里唱的法条都是她胡诌的。
这样也挺好。
“官家判了的案子,我无权干预,你懂吗?”宋云英扯下小孩的手。
对上小孩子泪汪汪的眼睛,这次宋云英不敢再大发什么善心,要是再被捅一刀,她可真的活不了了。
“姑娘,你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你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了。”男人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一些往来的人,时不时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宋云英有些生气,“这是在做什么,用苦肉计来逼迫我吗?是我当初的怜悯让你觉得我软弱可欺吗?”
宋云英不欲再多废话,同门房道,“叫府里侍卫过来把人弄走,别让他们在门口搞这套,坏了国公府的名声。”
“是。”
宋云英回到听松院,小福子问她是谁来了。
“找错人了。”
“哦。”
后来听门房说,还没等到侍卫过来,小丫爹就带着2个小孩子就跑没影了。
当天下午,谢知白上门来找袁飞鸿。
二人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没一会儿就有下人来请谢南枝过去一叙。
“平日都是我回府,他来袁家当真是屈指可数,今儿不知道是吹的哪门子风。”谢南枝碎碎念着,嘴角的笑意却是半分不少。
谢袁两家隔得近,谢南枝没事就会回家一趟。
一般女子嫁人为妇后,本是不该常回娘家的。
自从谢南枝嫁进袁府后,薛丽娘屡屡在她手上吃亏,对于回娘家这等小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福子笑道,“世子与小姐关系这么好的兄妹,就是京中也不多,平日往来得顾忌袁家,小姐就莫怪了。”
“说得也是。”
到了前堂,谢知白看着她直笑,“都为人妇了,怎么走起来路还是一幅小孩模样。”
“你才小孩呢。”
谢南枝哼了一声,然后同门外的宋云英交待,“玉兰,你去外面买些落英糕来。”
“不必。”谢知白出言制止道,“我不吃落英糕,不必买。”
“你不吃,还不兴我吃嘛。”谢南枝道。
谢知白转头看向袁飞鸿道,“你不说点什么?”
“啊?”
袁飞鸿不懂他的意思,谢知白叹道,“你的夫人说想吃落英糕了。”
“哦……”袁飞鸿拿出银子交给无言,“你出去一趟给夫人买糕点回来。”
“是。”
谢知白摇了摇头,“我这妹子在家里千娇万宠十几年,你可不能薄待了她。”
“不敢不敢。”
谢知白又指着门外的宋云英问道,“我早就想问了,这丫头为何站在外面不进来?”
“那个……”
因为成亲那天晚上被吓出阴影了,袁飞鸿哪里好意思说,不过他确实见着宋云英就浑身不自在……
“她是南儿的大丫鬟,便是南儿的脸面,你这般行径很不合适,知道吗?”
谢知白说这话时板着一张脸,语气严厉,谢南枝也被他这般态度给震住了。
“是,袁桓记住了。”袁飞鸿转身朝着门外说话,“玉兰姑娘还请进屋里来侍候。”
“……”
宋云英其实觉得在外面也无所谓的。
不过,谢世子都替她说话了,那自然还是要进来的。
谢知白喝一口茶,又若无其事地同夫妇二人说起了闲话。
“世子这是在替二小姐撑腰呢。”小福子小声嘀咕道。
宋云英点点头,嗯了一声。
就算袁飞鸿平日里待谢南枝挺好,但娘家的态度还是要适时表示的。
临走前,谢知白同谢南枝道,“我同你这丫鬟说两句话。”
“别总是丫鬟丫鬟的,她叫玉兰。”谢南枝有些不满。
谢知白笑了下,“行,让玉兰过来吧。”
“……”
二人走到院子里说话。
“那个男人我派人处理了,他不会再来找你。”谢知白道。
那个男人是小丫爹?
宋云英问道,“世子是怎么知道那人来寻我的?”
不止这一次,还有自己回来那次,谢家人盯她盯得可真紧呐。
“……”
谢知白没有回答,只道,“还记得二叔的庆功宴上,你跟南儿偷溜出来那一次吗?”
“记得。”
谢知白盯着她,“我在出门前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我会在这天晚上遇到自己命定的妻子。”
原来如此。
宋云英轻轻哦了一声,“所以遇到的温苑姑娘就是世子的命定妻子。”
“是。”谢知白转过身苦笑了一下。
这种时候,宋云英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说两句吉祥话,“世子与少夫人天作之合,命定良缘,愿二位岁岁常相见,朝朝共暮暮。”
谢知白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嘴巴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好好活着,你对南儿很重要……”
说完这句话后,谢知白便离开了。
谢南枝过来问她,二人说了些什么,宋云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道,“说让我好好活着,我对二小姐很重要。”
“没错,”谢南枝拍了后宋云英的肩膀道,“谢钰今日说的话我都爱听。”
“……”
谢知白坐在回家的马车上,闭着眼,许久才吁出一口气。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他始终还是释怀不了,一遍又一遍心念着,为何偏偏是她,
当初自己没把她当个人,等到了今日,做什么都迟了。
老天真会给他开玩笑。
他二人终归不是一条路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