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松院。
“谢南枝,你给我出来!”
袁华荣被两个婆子挡在院门外面,她此刻也顾不得千金小姐的体面,大声喊了起来。
“啧。”
谢南枝正要用饭,听她这么一喊着实没了胃口。
“让她进来。”
“是。”
袁华荣一进屋就大声质问,“谁要你安排我管家的,谁许你这么做的?”
“那就还给我,这个家我来当,肯定比你要强。”谢南枝淡淡道。
“……”
袁华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不是不乐意当这个家,而是不愿意这件事经由谢南枝的手再交给她。
“母亲如今伤重,当不了家,如今府里好些人都虎视眈眈,我把这个送到你的手上,等到母亲痊愈,你再归还回去,也不至于阻碍重重,你现在跑我这里来喊个什么劲?”
这等好事,谢南枝想不通袁华荣不向自己道谢也就算了,怎么还叫唤起来。
袁华荣,“……”
“你会有这么好心?”
憋了半天,袁华荣就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质问。
谢南枝气笑了,懒得说话。
还是小福子在一旁解释道,“袁二姑娘,平日里少夫人再怎么跟你斗嘴,你们都是大房的人,向外的时候自要团结一心,争取大房的利益,这有什么可质疑的。”
袁华荣说不出反驳的话,坐在一旁生闷气。
谢南枝吃饱喝足后,问道,“我要去看看母亲,你要不要一块去?”
“嗯。”
两人一同来到宁寿居。
薛夫人还在昏迷中,袁华荣见到母亲又跪在床边哭了一场。
等到二人出来后,谢南枝才同她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府内该置办的置办,今年新丧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寻我。”
“你还会这些?”在袁华荣心里,谢南枝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
“除了我,你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谢南枝放下这句话,气冲冲地走了。
袁华荣又回屋看了一眼薜丽娘,很快细柳就跑了过来,让她回去主持大局。
听松院。
许右跟张耳已经被送了回来,两人正在院里养着伤,周嬷嬷给两人安排下人专门照看,一人赏了一包银子。
宋云英让谢南枝安排两个侍卫保护二人。
“你怀疑有人要把他俩灭口?”谢南枝小心问道。
宋云英也不敢肯定,“不能确定,但有这个可能,只能小心为上。”
“行。”
当天晚上。
袁国公刚喝了药,正要睡下之时,下人过来禀报,说是袁三爷来了。
“让他进来。”
等了一会,门上映出一个由远及近一瘸一拐的身影,直到到了门口,借着烛火才看清来人,清瘦的身形,一脸阴郁的表情。
“大哥,听说你受了伤,可好些了?”袁修远声音像带着回声一般悠远。
袁国公也不想同他饶圈子,“有话就直说吧。”
“呵。”
袁修远一瘸一拐地进来,从屋里拖过来一条长凳,放到床边,二人膝盖相对,袁修远眼神微眯,靠近后声音如鬼魅,“大哥,你想杀我啊?”
“老三,你若不愿,就不分家,母亲没有同你说吗?”袁承志言语间满是厌恶。
袁修远轻笑了一声,“分家……呵呵……”
“啊!”
袁修远毫无征兆,突然就扑身上来,袁承志被他压在床上,挣扎不得,眼睁睁看着一把尖锐的匕首插进自己的左眼。
“救命啊!”
等到外面的下人冲进来时,袁国公胸口插着刀,脸上都是血,倒在被褥上,没了动静。
听松院。
谢南枝正在睡觉,就被院外的下人吵醒,小福子开门同对方说话,然后轻手轻脚地进了内室。
“又发生了什么事?”谢南枝开口问道。
小福子靠过来后,轻声道,“小姐,他们说三爷捅伤了国公爷,如今国公爷生死未卜。”
“啊?”
谢南枝都惊住了,赶紧坐起身来,然后抬头道,“给我穿衣服,派人去叫玉兰。”
“是。”
宋云英很快就过来了,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听小鱼说事情经过,只等谢南枝收拾妥帖后,才叫下人打着灯笼去了宁寿居。
“如今袁国公生死难定,锦州赴任怕是去不成了。”谢南枝说这话时,有些激动。
宋云英点点头,“就看平王那里怎么想,现在先想想怎么处理袁三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袁修远是什么都不顾了。
只不过,他不想活,府里其余人都是要活的。
“这事会不会闹到官府?”谢南枝觉得这事闹太大了,总不能再压在府里解决。
“应该不会。”
宋云英道,“还是不闹到官府比较好,倒不如……”
说到这里,宋云英附到谢南枝耳边与她耳语了几句。
“这法子倒是不错。”谢南枝道。
几人继续穿过长廊与一道道拱门,来到宁寿居。
此时的宁寿居正堂。
“祖母,三叔这是杀人,为什么不能送官?”袁华荣跪在屋子中间声声质问。
袁老太太扶着额头,重叹一声,“这是国公府的事,送官后,你是想杀了你三叔吗?”
“不应该吗?”
袁华荣大声质问。
“……”
“袁华荣!”
谢南枝喊了一声,然后走到她的旁边,冷声道,“你如今执掌中馈,是国公府的当家人,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站起来。”
“谢氏……”袁老太太眼神不善,“你好大的架子。”
“孙媳不敢。”
谢南枝行了个礼,自己起身,“荣儿早晚上要嫁到平王府里的,规矩还是要早些教导比较好。”
说完也不等人说话,问及袁华荣,袁国公的伤势。
“父亲的左眼被刀扎破……”袁华荣说着泣不成声,谢南枝过来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可找了太医,没有的话,我让丫头去请。”
“没有,府医还在缝针,求你了,让沈院首过来瞧瞧吧。”袁华荣拉住谢南枝的衣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玉兰。”谢南枝朝着宋云英点了下头。
宋云英把小福子拉到外面,同她交侍,“谢世子跟姑爷去了锦州,你去找春雪,让她想法子请来黄太医。”
“黄太医?”小福子小声道,“那沈院首那里?”
宋云英怒其不争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她说要找沈院首你还真去啊,沈院首是平王的人,你好好想想。”
“嗷。”
武安侯府与沈院首之间恩怨两清,再想让他帮忙肯定就不行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平王总不能再逼着袁国公去锦州上任。
屋子里面,袁华荣自从谢南枝来后,到底底气足一些,站在袁老太太面前质问,“祖母,我只问一句,三叔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人已经软禁起来了,至于到底怎么办,还是等你父亲醒了,再商议。”袁老太太一时也没有主意。
谢南枝突然出声,“祖母,等到父亲醒来,只怕事情会更加不可控,以父亲的脾气,怕是杀了三房全家都难以泄愤。”
“那你要如何?”袁老太太一脸不耐地盯着谢南枝。
“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