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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家,每个人都在,唯独缺了他。

当初父亲去世,家里没了顶梁柱,是年仅十六岁的大哥桑大虎,毅然决然地签了卖身契,跟着人去北边的矿山当矿工,用自己的血汗,换回了安家费,才让这个家勉强支撑了下来。

算起来,大哥已经离家快三年了。

矿上的活,是拿命在赌。终年不见天日,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塌方。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多半会落下一身病根。

以前家里穷,没办法。可现在,他们有钱了。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而大哥,却还在那个吃人的地方受苦。

每每想到这里,桑禾的心就一阵阵地抽痛。

“我想……把大哥接回来。”桑禾放下手中的账本,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骆铁兰和林氏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她们愣愣地看着桑禾,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禾儿……”骆铁兰的声音哽咽了,“你大哥他……”

“大伯母,娘,我们现在有钱了。”桑禾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再也不需要大哥在外面,用命给我们换钱花了。我想把他接回来,我们一家人,要团团圆圆地在一起。”

“对!接回来!必须把穆儿接回来!”骆铁兰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我可怜的穆儿啊……他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林氏也跟着抹眼泪。桑大虎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待她和念念,却像亲妹妹一样好。

“可是……矿山那边,当初签的是五年的死契。现在才过去三年,他们能放人吗?”夏明文担忧地问道。

“用钱赎回来。”桑禾的语气不容置疑,“当初的安家费是二十两。我们现在有钱,大不了,我们还他们五十两,一百两!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对!我们用钱赎人!”骆铁兰也下定了决心。

一家人商量妥当,说干就干。

第二天,桑禾便拿出了十两银子,又写了一封家书,开始四处打听,有没有去往北边云州府的商队或者镖局。

云州府矿产丰富,那里的矿山,也是最多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日后,桑禾终于找到了一个常年往返两地的货郎。她奉上了一笔丰厚的酬劳,又将信和银子交给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亲手将东西,交到大哥桑大虎的手上。

那货郎拍着胸脯打了包票,第二天便出发了。

从那天起,等待,就成了桑家每个人每天最重要的事情。

他们掰着手指头,计算着日子。算着货郎什么时候能到云州,什么时候能找到大哥,什么时候能收到回信。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杳无音信。

两个月过去了,依旧是石沉大海。

桑禾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她安慰家人,也许是路上耽搁了,也许是大哥不方便回信。可她自己心里清楚,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终于,在第三个月的月初,那个货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带回了桑禾当初托他带去的银子,和那封未曾拆开的家书。

“桑姑娘,实在是对不住。”货郎一脸歉意地说道,“我去了你信上说的那个黑石矿,找了矿上的管事,也问了许多矿工。他们都说……”

货郎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们说什么?”桑禾的心,猛地揪紧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货郎叹了口气,道:“他们都说,矿上查无此人。他们翻了所有矿工的名册,都说从来没有一个叫桑大虎的人,在那里当过矿工。”

货郎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桑家人的心上。

查无此人。

这四个字,比任何噩耗都更让人心寒。它意味着桑大虎的处境,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一连几日,桑家的气氛都沉重得令人窒息。骆铁兰的眼睛终日红肿着,时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北方发呆。林氏也变得沉默寡言,手里的活计常常做着做着就停了下来,眼泪无声地滑落。

铺子里的生意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失去了往日的笑容。

桑禾强撑着精神,打理着店里的一切。她知道,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倒下。她不仅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更是所有人的希望。

她一面安慰着骆铁兰和林氏,告诉她们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也许是大哥换了矿山,或是用了化名;一面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云州府,她是一定要亲自去一趟的。但不是现在。路途遥远,盘缠和人手都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她必须先在清河镇站稳脚跟,拥有足够强大的经济基础和人脉,才能有底气去那么远的地方寻人。

这天午后,铺子里的客人不多。桑禾正在后厨揉面,准备晚上要用的面团。

忽然,前堂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便是一声痛苦的呻吟和桌椅倒地的刺耳声响。

桑禾心中一凛,立刻放下手中的面团,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男人,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面色发青,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的脚边,是一个被打翻的空碗。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痛死我了……”男人哀嚎着,声音凄厉,引得街上的行人都纷纷驻足,朝着店里张望。

店里仅有的两桌客人,也吓得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骆铁兰和林氏都慌了神,连忙上前。

“这位客官,您怎么了?”骆铁兰焦急地问道。

“我……我吃了你们家的肉夹馍和一碗汤……刚吃完,肚子就……就像刀绞一样……”男人一边呻吟,一边断断续续地控诉,“你们……你们的吃食不干净!有毒!”

“有毒”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小小的店铺里炸开。

围观的百姓们,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吃死人了?”

“天哪,‘桑记食铺’的东西有问题?我早上还吃了他们家的饼呢。”

“看着挺干净的,没想到这么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