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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身形单薄,但脊背却挺得笔直的少女身上。

就连坐在地上撒泼的赵老根,也下意识地停住了哭嚎,愣愣地看着她。

桑禾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人群的中心。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村民,最后,落在了赵老根的身上。

“赵老根,你说我们强占民宅,还要动手打人。那我们今天,就把这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当着所有乡亲们的面,说个明明白白!”

她顿了顿,举起手中的地契,高声说道:“这第一桩,便是这宅子的归属。这张地契,是前朝官府所发,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宅子的主人,是周老头的父亲,周大山。周大伯子承父业,这宅子,理所当然是他的。你说这地契是伪造的,可敢与我们一同去县衙,请师爷和县太爷亲自验看真伪?”

去县衙?

赵老根心里咯噔一下。他就是个村里的地痞无赖,哪里敢去见官。

桑禾见他语塞,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这第二桩,便是你口口声声说的,你住了十年,这房子就是你的了。敢问大齐律法,哪一条写着,借住的房子,住久了就能变成自己的?若是如此,那这天下的租户,岂不是都能将主家的房产据为己有了?这是霸占,是强抢!不是道理!”

她的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让围观的村民们纷纷点头。

“这姑娘说得对!”

“是这个理儿,借的就是借的,怎么能变成自己的呢?”

桑禾没有停,声音变得更加锐利:“这第三桩,也是最令人不齿的一桩!你欺负周大伯年迈无依,无儿无女,便心安理得地霸占他的祖宅,将他赶到山上去住茅草屋!你吃着他的,住着他的,非但没有半分感恩之心,反而在他上门讨要公道时,恶语相向,拳脚相加!赵老根,我问你,你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老根的心上。也砸在了所有围观村民的心里。

是啊,大家只知道赵老根霸道,却很少有人把这些事情连在一起想。如今被桑禾这么一说,赵老根那蛮横无理的形象背后,欺凌孤寡老人的卑劣行径,便被赤裸裸地揭露了出来。

赵老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众人鄙夷的目光看得如坐针毡。

“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他兀自嘴硬。

“是不是血口喷人,我想,村里的长辈们,心里最是清楚。”

桑禾的话音刚落,人群外围,便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

村民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在几个中年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是村长!”

“李村长来了!”

“还有三叔公和七爷,他们怎么都来了?”

来人正是下河村的村长,以及村里辈分最高、最德高望重的两位老人。

赵老根看到这几位,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惊动这几尊“大佛”。

李村长走到场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赵老根,重重地用拐杖磕了一下地,怒其不争地说道:“赵老根!你还要不要脸!赶紧给我起来!”

赵老根不敢再撒泼,灰溜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村长又看向周老头,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老周啊,这些年,是我们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原来,桑禾在决定上门讨要房产之前,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她料到赵老根会撒泼耍赖,便提前让夏明文跑了一趟下河村,没有直接找村长,而是先找到了村里几个平日里就看不惯赵老根所作所为,又与周家有些旧交的老人。

她将周老头的遭遇和地契的事情一说,这些老人本就心怀不平,立刻就将此事捅到了村长那里。村长碍于情理和村民的舆论,也不得不出面来主持这个公道。

“三叔公,您是村里年纪最长的,您来说说,这宅子,到底是谁家的?”桑禾恭敬地向其中一位老人问道。

那位被称为三叔公的老人,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座青砖瓦房,缓缓说道:“我活了快八十岁了,记事起,这宅子就是老周家的。当年周大山的爹盖这房子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半大孩子,跟着去搬过砖呢。错不了,这就是周家的祖宅。”

另一位七爷也点头附和:“没错。当年老周的儿子没了,他心灰意冷,赵老根求上门,我们还劝过老周,说赵老根这人信不过。唉,没想到,到底还是让他给赖上了。”

有了村里最有分量的三个人作证,赵老根的谎言,不攻自破。

他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紫,还想再辩解几句,却迎上了裴铮那双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冷意,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今天这事,是彻底栽了。讲理,讲不过那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论辈分,村长和叔公们都向着周老头;想动手,又打不过那个面无表情的煞星。

“我……我……”赵老根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赵老根!”李村长厉声喝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限你三日之内,把不属于你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周老头,从这宅子里搬出去!若是三日后你还不搬,我就亲自带人,把你家的东西,给你扔到村口去!”

村长的话,就是最后的判决。

赵老根再也无法抵赖,他狠狠地瞪了周老头和桑禾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但他终究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拉着自己的儿子,灰头土脸地回了屋。

一场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周围的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便也渐渐散去了。

周老头站在自己阔别了近十年的祖宅门前,看着那熟悉的门楣,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流下了两行热泪。

他转过身,对着桑家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恩不言谢!各位的大恩大德,我周山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周大伯,快起来,使不得!”桑大海连忙将他扶起。

桑禾也笑着说:“周大伯,您太客气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您快进去看看吧,这才是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