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从现在开始,这个团队里,只需要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的声音。我的任何决定,你们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
“第二,所有人,都必须劳动。我会根据每个人的能力分配任务,谁也别想偷懒。如果让我发现谁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煽动不和,同样,自己离开。”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泥地里的胡校长。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接受,或者,滚。”
这一刻,华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对的、不容置喙的威势,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胡校长嘴唇哆嗦着,他想反驳,想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校长”尊严。
但当他对上华霖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在这个人面前,他以往所有的身份、地位、资历,都一文不值。
在这里,能让人活下去的,只有绝对的理智和强权。
“我……我同意。”胡校长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黄德发和毛费子更是点头如捣蒜。
只有杜小娟,她低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但她更清楚,现在离开这个临时的庇护所,她只有死路一条。她只能咬着牙,选择了屈服。
至此,这支一度分裂的十人小队,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重新聚合在了一起。
团队的权力核心,也悄然完成了更迭。
就在胡校长等人挤进狭小的窝棚,所有人都在为这暂时的安宁而喘息时,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天气警告:因持续性极端暴雨天气,编号996荒岛生态环境发生剧烈改变。】
【特殊事件已触发——“疯狂的菌丝”。】
【提示:雨水浸润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成为它们的温床。请注意,不要轻易触碰任何颜色异常的蘑菇与苔藓,它们的孢子,或许比野兽的利齿更加致命。】
暴雨后的森林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腐烂甜香,那是“疯狂菌丝”事件触发后的征兆。
原本被泥石流冲刷得狼狈不堪的十人团队,在华霖的冷酷调度下,终于在这一片名为“巨岩林地”的高地站稳了脚跟。
华霖站在那块巨大的花岗岩上,雨水顺着他棕色风衣的下摆滴落。
他手里紧握着毛费子贡献出的手斧,眼神掠过每一个人。
“旧的营地已经葬在泥石流下了。这里是我们的新基地。”华霖的声音清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里,没有校长,没有拐子,没有学生,只有劳动力。想要分到食物和火堆,就按我说的做。”
他摊开一张在避雨时用炭笔绘制的草图,那是他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和空间感勾勒出的基地蓝图。
“基地划分为四个区域:北侧岩壁下是休息区,由我亲自负责排水槽的挖掘;西侧那块平整的石台作为储物区,所有物资必须统一归口,由王秀芬监管;南侧靠近风口的地方作为厨房和火源区,由黄师傅负责;东侧外围是防御区,由专人负责收集木材和加固围墙。”
“霍一鸣,李洋,毛费子,你们三个跟我去砍树。我们要搭建更稳固的半永久性木屋,而不是这种一吹就散的窝棚。”
被点到名字的霍一鸣缩了缩脖子。
如果说刚上岛时的他还是个沉浸在游戏幻觉里的自大狂,那么昨晚那场近在咫尺的山体滑坡已经彻底震碎了他的骄傲。
他看着华霖冷峻的侧脸,再看看自己那双被荆棘划得稀烂的手,沉默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反驳,而是顺从地拿起了那把石斧。
他意识到,在真正的荒岛,段位不是靠嘴喊出来的,是靠手里的活计干出来的。
“我去。”霍一鸣闷声应道,甚至主动帮李洋提起了沉重的藤条。
胡校长坐在泥地里,看着这个曾经唯唯诺诺跟着自己的学生竟然如此听华霖的话,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想发作,但肚子里传来的雷鸣般的饥饿感让他闭了嘴。
他看了一眼杜小娟,对方正缩在树根下,眼神怨毒地盯着忙碌的众人。
“夭儿,手套给我。”华霖对一旁的许夭儿点了点头。
许夭儿乖巧地递过那双灰扑扑的劳保手套。华霖戴上手套,这种原本只属于拾荒者的廉价工具,在此刻却成了基地的“最高指挥棒”。
建设工作在压抑而高效的氛围中展开。
毛费子发挥了锁匠对机械结构的敏锐直觉,他指挥着霍一鸣和李洋,利用那些粗壮的红松木和坚韧的藤条,在岩石之间搭建起了一个斜顶式的木构框架。这种结构能极大地缓解积水对顶棚的压力。
霍一鸣干得很卖力。他不再抱怨,而是学着华霖的样子,用石斧精准地劈砍着木料。哪怕虎口被震出了血,他也只是在衣服上蹭了蹭,继续挥动斧头。这种转变让华霖微微侧目,却也仅仅是点了点头。
而此时,基地里地位最高的人,不是发号施令的华霖,也不是资历最深的胡校长,而是那个拖着尿素袋、年仅六岁的许夭儿。
因为,全营地赖以生存的资源,都在她那个袋子里。
每隔一个小时,许夭儿就会在王秀芬的陪同下,巡视各个区域。
“渴了……谁有水?”李洋累得嗓子冒烟。
许夭儿默不作声地走过去,从尿素袋里掏出一个用竹筒盛装的淡水。这是她利用尿素袋的“净化与储存”属性,收集了积雨后过滤出的干净水源。
“饿了。”黄德发在灶台前喊道。
许夭儿便从小袋口里“吐”出两截已经烤熟的野山药和三颗红得发亮的朱砂李。
她的动作轻盈而熟练。
尿素袋在她的操作下,仿佛成了一个永不枯竭的补给站。
更神奇的是,由于尿素袋自带的“催熟”与“保鲜”属性,那些在外面苦涩难咽的青果子,在里面待上半天就会变得甜美多汁。
“谢谢夭儿。”李洋接过野山药和朱砂李,真诚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