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烟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沉聿抱着她宝宝走向她。
雪很大,簌簌的白色雪点飘下来,落在男人身上军装的肩徽,也落在被他抱着的幼崽脑袋上。
风声凛冽,似乎是把周遭环境的杂音吞掉了。
以至于路烟只能听到自己微微收紧的呼吸声,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而她的幼崽对此还一无所知。
一等到了跟前,顾星淮迫不及待从爸爸身上下来。
小手很自然而然地抱走她手里拎着的袋子,转头就直接将抱了满满一怀的袋子都交给身后的爸爸。
路烟连出声制止都来不及。
又被顾星淮担心地抱住她的手捂了捂,“妈妈,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哇?”
路烟微微俯身,伸出另一只手拂去小家伙脑袋上沾落的雪点,温声安抚:
“只是出来买点吃的,妈妈刚要准备回去呢。”
顾星淮还是不放心地皱吧着小眉头,“下次妈妈要叫星淮一起。”
路烟只好乖乖应下,“知道了。”
站在一旁的顾沉聿看着俨然身份地位倒转的妻儿,沉毅的眉梢微动。
但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小家伙先转头过来严肃问罪了:
“爸爸,你刚刚怎么不帮妈妈拿东西?你没有看到妈妈肚子里怀着小宝宝吗?”
顾沉聿顿了顿,什么也没解释,只是默默认下错来:“是爸爸不好。”
顾星淮看他爸爸认错态度良好,这才勉强原谅了他,又仰起头问:
“爸爸,你是在这里驻扎任务嘛?”
“不是,只是近期刚好有事需要到极北星域处理。”
顾沉聿解释这句话的同时,目光又不自禁落在路烟脸上,看着她眼皮都被风雪刮得通红,忍不住说:
“路烟,先上车好不好?”
明知道路烟如今无比疼爱他们的宝宝,不会舍得在孩子面前跟他闹得太难看,顾沉聿还是卑劣地利用了这一点。
路烟显然也是看出了顾沉聿的心思,不由冷厉地暗瞪了他一眼。
尽管她半点也不想跟顾沉聿有所牵扯,可看着小家伙闻声眼巴巴看过来的眼神。
路烟到底还是不忍让本就担心她的宝宝起疑心,只好牵着她宝宝上了车。
顾沉聿在上车以后从他们的宝宝口中得知了路烟是来陪孩子过来参加滑雪比赛的。
他不动声色地驱动了车子,看着坐在后排的妻儿,缓声问:
“比赛区安排的住处还行吗?会不会住得不舒服?要是觉得不舒服的我可以安排……”
话音未落,路烟不温不淡打断了他的话:
“都挺好的,我先休息一会。”
说完就直接闭上了眼睛。
顾沉聿想问的话到了嘴边,通过车镜看到路烟闭上眼睛以此拒绝跟他沟通的样子,只得再次缄默了下来。
一路无言。
顾星淮怕吵醒妈妈睡觉,也全程乖乖地靠在妈妈身边,两只小手以保护的姿势轻轻抱着妈妈的孕肚,生怕妈妈磕着碰着。
车子很快抵达了顾星淮口中所说的住处。
车缓缓驶停,车内却依旧静谧无声,一大一小的父子俩很默契的都没有出声。
用各自的方式默默守护着睡着过去的路烟。
一个保持着护着路烟孕肚的姿势坐在路烟身边一动不动,一个不动声色调整车内恒温,以确保路烟能够更加舒适。
而路烟原本就只是想用装睡的借口堵住顾沉聿的话头,没曾想闭上眼睛没多久,还真的迷迷糊糊在车上睡着了过去。
在跟顾沉聿分别的这四个月以来,受益于安抚剂的作用,路烟虽然没有再出现过因为得不到配偶气息陪伴而产生郁躁难受的孕期反应。
但是……安抚剂毕竟也只是安抚剂。
而今顾沉聿这个活生生的命定配偶和路烟坐在同一辆车上,路烟肚子里的孕囊小宝宝又早已成形,能够感知得到除她这个妈妈以外的兽化亲族。
路烟嗅着那股沉敛冷冽的配偶气息,确确实实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她并不知道自己在车上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睁迷迷糊糊眼醒来时,车窗外的天已经有些接近暮色了,雪还是依然没有半点停的意思。
她呆呆地眨了眨睫毛,透紫色的眼瞳缓慢转动。
微微垂眼看到埋在她臂弯处,都睡着了还不忘用两只小手抱着她孕肚的顾星淮,眉眼不由跟着一软。
但很快她后知后觉回过心神来,抬起头。
果不其然,顾沉聿就坐在前面的驾驶座,正透过前视镜盯着她。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
路烟欲骂又止,又觉得没必要。
她这次只是倒霉,运气不好,才会和顾沉聿撞上面。
之后两人都不会再可能碰上。
她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个不相干的人气坏自己。
想到这里,路烟冷冷收回目光,抱起她的宝宝,将搁在一旁的外套裹紧了她得宝宝,径自推开车门下车。
刚一下车,路烟还没来得及被冷风刮疼半点,就被紧跟着下车的顾沉聿挡住了风口。
顾沉聿挡在她身前。
他身材高大修挺,穿着一身笔挺冷硬的军装外衣,把路烟身前的风雪都抵挡住了大半,愣是没让路烟的脸被风刮到。
路烟抱着宝宝,不明所以地蹙眉瞪他。
顾沉聿微微低头凝注着她,怕吵醒小家伙,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向她询问:
“刚刚你和宝宝睡着的时候,我查询了宝宝的比赛日期,刚好这几天我都在极北星域这边办事,到时候我能不能来看宝宝比赛……”
路烟冷冷地看着他,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说不能。
可就在这时,趴在颈间的幼崽好像是听到了这番话,被罩在外套里的那颗小脑袋往外拱了拱。
两只软趴趴的小兽耳朵也抖落着支棱起来,把路烟的外套帽都拱得微微往下滑落。
顾星淮揉着惺忪睡眼从路烟颈侧抬起了小脸,循声望向爸爸的方向,迷茫地咕哝:
“爸爸……爸爸要来看星淮比赛吗?”
路烟心下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沉聿这个不要脸的已经顺势低声追问,“可以吗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