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泪。
她往后退了一步。
林昭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拉她，被沈疏墨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够了。”
徐柠深吸一口气，冷静的开口。
“既然你们谁也不肯退，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向面前这两个为她打红了眼的男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不如，大家都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
林昭愣住，少年眼底的猩红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这句话刺激的无所适从。
而沈疏墨握着眼镜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徐柠没看他们任何一个的表情。
她垂下眼，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动作很自然，像真的要收拾东西离开。
事实上，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难不成她真要当奥利奥夹心吗？
虽然她很变态，但还没变态到那种程度好不好。
手机屏幕亮起来，她指尖刚碰到充电线，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攥住了。
徐柠身体一僵。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是沈疏墨。
她不用回头都能认出来。
“分开冷静。”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身后贴过来，近得像落在耳畔。
“冷静多久？”
他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可徐柠和他认识这么久，太清楚这种平和底下压着什么了。
那是暴风雨前最安静的一秒。
她没来得及回答。
身后传来另一道脚步声。
很轻，运动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但她还是听见了。
林昭走到了门口，少年背对着走廊的灯光，逆光的轮廓清瘦却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握住门把手，然后把门关上了。
清晰的锁门声在房间里响起来，徐柠终于察觉出了些不对劲。
她猛地转身，后背撞上沈疏墨的胸膛。
男人顺势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困在自己和床头柜之间。
而面前，林昭已经转过身来。
少年背靠着那扇紧闭的门，走廊的光被彻底隔绝在外，房间里的霓虹灯影落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抬起眼，眼底的红还没褪尽，却多了一种徐柠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被逼到绝路后，破罐破摔的疯狂。
“宝宝。”
林昭叫她的方式还是那个叫法，可语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你刚才说，分开冷静。”
他往前走了一步。
“冷静完了呢？”
徐柠喉咙发紧，答不上来，因为她根本没打算回来。
身后，沈疏墨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徐柠。”
他叫她的全名。
沈疏墨很少这么叫她，以前是柠柠，后来是宝宝，再后来，他偶尔会故意叫她乖乖，像在试探她会不会脸红。
但此刻，他叫的是徐柠。
疏离，冷静，却偏偏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你要去哪里。”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已经猜到了。
徐柠指尖发凉，想挣开他的手，可沈疏墨攥得更紧。
紧到她的腕骨开始发疼。
“放开我！”
“不放。”
男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像是万年冰层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他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他。
霓虹灯的光掠过男人的眉眼，徐柠终于看清了沈疏墨此刻的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他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那双素来沉稳冷静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情绪。
林昭从门口走了过来。
少年经过那张被砸得一片狼藉的桌子，随手拨开碎裂的玻璃杯残骸，动作很轻，却有种说不出的阴郁。
他走到徐柠面前，停下。
然后微微偏头，和沈疏墨一起，将她完全困在了中间。
一前一后，没有任何退路。
“宝宝。”
林昭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你离开我们，是不是……”
他顿了顿。
少年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那双眼底，是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和不安。
“要去找别人。”
林昭从身后环住徐柠，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灼热，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
“有第三个人，对不对。”
“你选择谁都可以。”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动作极尽温柔，吐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寒。
“唯独离开，不行。”
徐柠浑身都在发抖。
而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分开冷静，踩中了这两个人共同的逆鳞。
他们可以斗，可以打得头破血流，可以争得你死我活。
但前提是，她还在这个局里。
“我没有……”
徐柠的辩解还没说完，就被林昭打断了。
少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好看，漂亮的眼睛弯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
可徐柠只觉得后背发凉。
“没有别人？”
林昭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那为什么要走。”
“如果只是冷静，在这里也可以冷静。”
他偏了偏头，嘴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耳侧，声音忽然哑了下来。
“宝宝，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说你不是要丢下我。”
徐柠说不出口，因为她就是想丢下。
想丢下这一切，想逃得远远的。
可她不能说，她太清楚这两个人了。
林昭看起来张扬不羁，骨子里却极度缺乏安全感，最怕被抛弃。
而沈疏墨看起来掌控一切，可一旦触及失去她这件事，他会比任何人都疯。
“徐柠。”
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你昨晚选了林昭。”
“我没说什么。”
“你心软，你舍不得他难过。”
“我理解。”
他每说一句，手臂就收紧一分。
直到徐柠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越来越快的心跳。
“可你刚才说分开。”
“要去找别人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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