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柠的话，林昭理直气壮：“昨晚才出事。”
沈疏墨淡声：“这是必要判断。”
程牧白没有解释，只是关上窗帘。
徐柠：“……”
她现在有点后悔把他们带过来了。
客厅里很快安静下来。
徐柠给他们分别倒了水，坐在单人沙发上。
三个男人分散坐着。
程牧白坐在靠窗的位置，长腿交叠，神色平静。
沈疏墨坐在另一侧，手里捧着水杯，却一口没喝。
林昭原本想挨着徐柠坐，被她一个眼神制止，只能委委屈屈地坐在对面。
他坐没坐相，长腿伸着，眼睛却一直黏在徐柠身上。
“宝宝。”
徐柠抬眼，林昭立刻改口：“柠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啊？”
程牧白淡淡看他。
林昭瞪回去。
沈疏墨看着徐柠，开口：“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徐柠一顿。
“原本是明天。”
林昭立刻坐直。
“那现在呢？”
徐柠看着他们。
“现在可能要推迟。”
程牧白问：“因为昨晚的事？”
“也因为你们。”
她说得很直接，客厅里短暂安静。
徐柠放下杯子。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也知道这半年，你们都做了很多事。”
“可是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一回来就被所有人的情绪推着走。”
她看向沈疏墨。
“我需要时间消化你说的话。”
又看向程牧白。
“也需要时间想清楚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最后，她看向林昭。
林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徐柠声音轻了些。
“也需要时间面对你。”
林昭喉结滚了一下。
“面对我很难吗？”
徐柠没有立刻回答。
林昭笑了一下，却笑得很勉强。
“也是，我以前确实挺烦的。”
“林昭。”
“我知道。”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不是要你现在选我。”
“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我飞了十三个小时，我真的很想你。”
他说完，又像怕自己说得太可怜，抬手揉了把头发。
“算了，我不说了。”
可这些话，让徐柠的心里有点酸酸的。
沈疏墨看着他，眼神微动。
程牧白垂眸，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杯壁。
暗流在沉默里流动。
他们都不是少年人。
哪怕林昭看起来最不懂规矩，也已经学会在徐柠面前收住锋芒。
可这种克制并不代表不痛。
谁都知道，昨晚过后，程牧白已经走到了他们前面。
谁也不想承认，却谁都无法忽视。
晚上，徐柠给他们安排了附近的酒店。
程牧白没有反对。
沈疏墨也只是看了她一眼，说好。
只有林昭磨蹭到最后。
“我真不能住这里？”
徐柠站在门口，看着他。
“不能。”
林昭低头看她，眼尾还有点红。
“那你晚上会不会害怕？”
“不会。”
“你要是害怕，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
“我马上过来。”
“嗯。”
“我睡得很浅。”
徐柠终于忍不住：“林昭。”
他闭嘴。
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宝宝，晚安。”
这一次，徐柠没有纠正他。
林昭眼睛亮了一点。
他像是想抱她，又不敢，只能往前低了低头。
“那能不能亲一下？”
徐柠抬眼。
林昭立刻补充：“脸也行。”
程牧白和沈疏墨都已经下楼，门口只剩他们两个。
走廊灯光温暖，林昭站在她面前，眼底的期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徐柠沉默了几秒。
最后，她踮脚，在他脸侧很轻地碰了一下。
林昭整个人都僵住了。
徐柠退开。
“回去睡觉。”
林昭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像是被这一点温度哄好了。
他低声说：“老婆晚安。”
徐柠刚要瞪他。
门已经被他从外面轻轻带上。
他跑得比谁都快。
徐柠看着关上的门，忍不住笑了一下。
夜深后，公寓终于安静下来。
徐柠洗完澡，换了睡裙，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
她脑子里太乱。
程牧白昨晚的吻，沈疏墨今天说的那些话，林昭红着眼问她能不能抱抱他。
还有没到的谢厌迟和千泽野。
这些人像一场迟来的潮水，终于在她巡演结束的这一夜，铺天盖地涌了过来。
徐柠翻了个身，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传来很轻的一点响动。
徐柠睁开眼，卧室门外安静。
她屏住呼吸，又听见了第二下。
很轻。
像有人在客厅里碰到了椅子。
徐柠心口一紧，立刻坐起来。
“谁？”
外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低低响起。
“宝宝，是我。”
徐柠：“……”
她几乎不敢相信。
她打开床头灯，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拉开卧室门。
林昭站在客厅里。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卫衣，外套脱了，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还拎着一袋热牛奶和甜面包。
徐柠看着他。
“林昭。”
林昭立刻站直。
“我没从正门进。”
徐柠深吸一口气。
“你还挺骄傲？”
他抿了下唇，声音小了。
“露台门没锁严。”
徐柠：“……”
她就知道，白天不该让这几个男人检查房子。
林昭像是怕她真生气，把手里的袋子举起来。
“我不是来干坏事的。”
“我给你带了夜宵。”
徐柠面无表情。
“我睡了。”
“那明天吃也行。”
“你现在出去。”
林昭站在那里没动。
他看着她，眼神一点点软下去。
“宝宝。”
徐柠别开眼。
“别喊。”
“徐柠。”
他立刻改口。
“我睡不着。”
徐柠心口轻轻一动。
林昭低头，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我一闭眼，就想到程牧白在你房间。”
“想到你昨晚是不是也这样穿着睡裙，站在他面前。”
“想到你是不是也心软，也亲他，也让他抱你。”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我不该想。”
“也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
“可我控制不住。”
徐柠站在门边，很久没有说话。
林昭抬头看她。
“我不进去。”
“我就在客厅坐一会儿。”
“等我不难受了，我就走。”
他说得很认真。
甚至真的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她觉得被冒犯。
徐柠看着他眼底压不住的委屈，终究还是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