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怔住。
“千泽野？”
“嗯。”
他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和谢厌迟不同，千泽野没有立刻抱她。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
那双从前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安静得过分。
“没受伤吧？”
徐柠摇头。
“没有。”
千泽野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似乎想摸一下她的头。
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她肩上落下的一点雪。
“那就好。”
徐柠看着他。
半年没见，千泽野身上的锋芒似乎更重了。
从前他是聚光灯下最会勾人的顶流，笑一下都像在撩拨人。
现在却多了些沉稳。
像是真的从灯光里走下来，去打了一场很硬的仗。
可他看她时，还是有一点没变。
喜欢明晃晃的，藏不住，也不打算藏。
谢厌迟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千泽野身上。
“你也来了。”
千泽野看他一眼。
“你能来，我不能来？”
谢厌迟没有争。
他只是道：“我没有说不能。”
千泽野挑了下眉。
“半年不见，脾气好这么多？”
谢厌迟看向徐柠。
“她不喜欢吵。”
千泽野一顿。
徐柠也怔了一下。
谢厌迟说这句话时，没有半点讨好。
像是真的把这件事记进了心里。
千泽野轻轻笑了一声。
“行。”
“那我也不吵。”
他说完，看向徐柠。
“柠柠，他们三个是不是也在？”
徐柠沉默两秒。
“嗯。”
千泽野笑意更深了些。
只是那笑里没多少温度。
“挺好。”
“人齐了。”
这句话落下来，徐柠忽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今晚这顿饭，大概不会轻松。
回到公寓时，程牧白、沈疏墨和林昭都在。
林昭最先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看见谢厌迟和千泽野时，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们两个也来了？”
千泽野摘下口罩，随手扔到茶几上。
“怎么，只许你翻窗，不许我坐飞机？”
林昭脸色一黑。
“千泽野，你闭嘴。”
千泽野笑：“我说错了？”
林昭立刻看向徐柠。
“宝宝，你看，他一来就欺负我。”
徐柠：“……”
她还没开口，程牧白已经淡淡看了林昭一眼。
“你确定要现在告状？”
林昭闭嘴了。
谢厌迟站在门口，目光从客厅里几个人脸上扫过。
最后落到徐柠身上。
“我坐哪里？”
徐柠怔了下。
他问得太认真。
认真到像是在等她划定一个绝对不会越界的位置。
徐柠心口微微发软，指了指单人沙发。
“那边。”
谢厌迟嗯了一声，真的走过去坐下。
千泽野看见这一幕，挑眉。
“谢厌迟，你现在这么乖？”
谢厌迟抬眸。
“你可以试试。”
千泽野笑了一声，没再招他。
五个男人坐在同一个客厅里，空气都像被挤得不剩多少。
程牧白冷静，沈疏墨温和，谢厌迟安静。
千泽野看似散漫，眼神却始终落在徐柠身上。
林昭最不老实，抱着毯子坐在沙发一角，时不时往徐柠那边挪一点。
徐柠看他一眼。
他就立刻坐正。
过几分钟，又开始挪。
最后徐柠忍无可忍，直接把一只抱枕丢到他怀里。
“坐好。”
林昭抱住抱枕，眼睛亮起来。
“给我的？”
徐柠：“让你安分点。”
林昭立刻把抱枕抱紧。
“好。”
千泽野啧了一声。
“半年不见，你怎么还走小狗路线？”
林昭冷笑。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
千泽野往后一靠，语气懒散。
“我就是好奇，徐柠以前怎么受得了你。”
林昭刚要开口，徐柠已经冷冷看过去。
千泽野立刻举手。
“行，我也闭嘴。”
程牧白看了眼时间。
“先吃饭。”
这顿饭是程牧白让人送来的。
中餐。
热汤，清粥，几道清淡的菜，还有一份徐柠以前喜欢吃的糖醋小排。
千泽野看见那道菜，动作顿了一下。
“你还记得她爱吃这个？”
程牧白淡声道：“不难记。”
沈疏墨将筷子递给徐柠。
“她以前吃这个，喜欢配清汤。”
谢厌迟垂眼。
“她不喜欢里面放太多姜。”
林昭立刻插话：“她喜欢小排炖得软一点。”
千泽野笑了下。
“行。”
“看来大家都没少惦记。”
徐柠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忽然有点吃不下去。
这些细节，太小。
小到她自己都快忘了。
可他们每个人都记得。
从前她总觉得，他们爱她的方式太重，重到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也有这样的时候。
他们会记得她吃什么，怕什么，什么时候会胃疼，什么时候会手凉。
他们不是不爱。
只是曾经都太不懂怎么爱。
徐柠轻轻放下筷子。
“我有话想说。”
餐桌一下安静下来。
五个人同时看向她。
徐柠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荒唐。
她曾经无数次想逃离这样的场景。
他们每个人都太强势。
太耀眼。
也太难以拒绝。
可现在，她反倒没有以前那么慌了。
也许是因为这半年在国外，她终于学会了不依附任何人站稳。
所以此刻面对他们时，她不再只是那个被情绪推着走的徐柠。
她可以开口。
也可以决定。
“你们明天回国吧。”
林昭第一个变脸。
“我不回。”
千泽野也抬眸。
“刚来就赶人？”
谢厌迟看着她。
“为什么？”
沈疏墨没有立刻说话。
程牧白也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徐柠说：“你们都有自己的事。”
“林昭，林家的项目刚稳定，你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千泽野，你刚拿回千家的主动权，董事会那边还需要你。”
“谢厌迟，你的治疗不能随便中断。”
“沈疏墨，沈家的事情也不是解除婚约就结束了。”
她最后看向程牧白。
“还有你。”
程牧白抬眼。
徐柠声音轻了一点。
“你已经陪我太久了。”
程牧白没有反驳。
他只是问：“那你呢？”
徐柠看着他。
“我也很快回国。”
这句话落下，餐桌上彻底安静。
林昭的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徐柠点头。
“巡演已经结束了。”
“维也纳这边后续的事，苏菲和律师团队会处理。”
“我原本就打算这几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