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疫风波渐渐平息,侯府前前后后好一通忙碌之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彼时京城中也有其他人正在遭受时疫的困扰。
楚音姝主动将药方献出去,陆墨林亲自誊写工整,呈给圣上,顿时龙心大悦。
陆墨霖并没有将功劳都拦在自己身上,圣上赏赐了许多金银细软给楚音姝,又对宁远侯府好一番嘉奖。
从宫里回来后,陆墨霖来到听竹轩,楚音姝刚给小世子换完尿布。
周围的丫鬟婆子很识趣的一个接一个的退了出去。
陆墨霖说:“抱歉,没能为你求到县主的封号。”
“什么?”楚音姝愣了愣,继而反应过来了。
陆墨霖竟然是想让圣上封自己为县主吗?
仅凭一张时疫的方子……
他竟然没有将功劳都拦在自己身上,倒是真让楚音姝意外。
她隐下心中的悸动,定了定神才说道:
“侯爷夫人能给民妇安身立命的地方已经是天大的恩赏,民妇不求其它。”
“宫中的赏赐大概一会儿就到了,今日便允你休沐。”
“多谢侯爷!”
——
很快宫里的赏赐就送到了禁苑里,五百两白银,十匹宫缎,还有许多精巧的金银首饰。
楚音殊身份低微,又是女子,没法封官加爵,不过她很看得开,自己能得这般厚赏,在侯府也是独一份的荣誉。
公公将东西放下宣完旨就要走,楚音姝哪里不懂人情世故,连忙拿起一腚银子塞进公公手里。
“多谢公公。”
江公公摸着沉甸甸的银子,嘴角上扬,“楚娘子,不必多礼,你比好些人懂事多了,咱家就走了。”
“恭送公公。”
叶海棠和王翠月见宫里的人走了,连忙迎了上去。
“楚娘子,当真是好福气呀!宫里赏赐的,在侯府也是头一份吧。”
“是啊,前些日子侯夫人赏了一堆东西,现在宫里又赏了这么多,哎,这样的福气何时能轮得到我呢?”
叶海棠看着金灿灿的赏赐,真是说不出的羡慕之色。
时疫期间,楚音姝日夜守在听竹轩,欢欢全靠叶海棠和王翠月轮流照看。
现在回到静苑,欢欢能白白胖胖的,没感染上时疫,全依靠两人照看的好,这份情楚音姝一直记着。
她打开木箱,从中取出几支银钗和一对玉镯,又拿了两锭银子,分别递到两人手中:
“叶娘子,王娘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们照看欢欢,这些东西不成敬意,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叶海棠捧着银钗,指尖摩挲着上面精致的花纹,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不过嘴上还是要客气几句:
“楚娘子,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能收?照看欢欢本就是举手之劳。”
“是啊,楚娘子,这些赏赐该自己留着,给欢欢攒嫁妆也好。”王翠月也推辞着。
楚音姝笑着将东西塞进她们手里。
“两位姐姐莫要推辞,欢欢就是我的命根子,进侯府之后,多亏你们处处照料,不论多少银钱都不为过。
更何况,咱们姐妹一场,互相照拂是应该的,这些东西你们拿着,往后在府中也能添些体面。”
“那钗和玉镯收下就可以了,楚娘子,这银子你拿回去。”王翠月说着就要将银子塞回楚音姝的手中。
楚音姝摇摇头,“王娘子,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咱们姐妹之间有福同享。”
叶海棠笑嘻嘻地说:“是啊,王娘子就不要推辞了,楚娘子的一片好心。”
夜色渐深,院子里已然安安静静。
楚音姝刚哄睡了欢欢,忽然听到窗外有一阵轻微的响动。
正要起身查看的时候,一道黑影已经从窗外跃入屋内。
楚音姝心中一惊,正要呼喊,谢无戈快步来到她面前,捂住她的嘴,“楚娘子,别出声。”
楚音姝见是谢无戈,松了一口气,转而又紧张起来。
“谢小将军,你怎么又深夜前来,又是被人发现……”
“放心,我身手好的很,没人能发现。”
谢无戈压低声音,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了熟睡的欢欢身上。
“楚娘子,你的女儿好可爱。”
好想给闺女当爹……
谢无戈伸手想去摸软软糯糯的小闺女,楚音姝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
“刚刚才哄睡着,莫惊醒了欢欢。”
“哦,好。”谢无戈乖乖收回了手,转而从怀中取出一块玄铁令牌,递到她手里。
那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谢”字,背面是雄鹰展翅的图案,边缘有着复杂的纹路,入手冰冰凉凉,有些沉重。
“这是?”
“这是我的随身令牌。”
“给我这做甚?”
“拿着它,可调动我谢府所有护卫,如果有人敢对你不利,立刻可以派人来寻我。”
楚音姝连忙推拒,“谢小将军,这太贵重了,民妇不能收,更何况府里的人待我极好,夫人更是多次相护,这令牌我也用不上。”
谢无戈急了,按住她要归还令牌的手,“你拿着!树大招风,你现在解了时疫困局,难免会遭人嫉恨,万一又有像柳玉兰那样的人对你下手,该怎么办?”
“而且你只要有一天想离开侯府,拿着这块令牌,我府上的护卫,随时可以来护送保护你和欢欢。”
谢无戈的声音柔和下来,“楚娘子,世道对女子不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总得有个倚仗。”
楚音姝看着眼前的少年将军处处为自己着想,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只是她还是轻声说道:“你的好意,民妇心领了,但这令牌被人发现反而会招来祸端……”
“嘘!”
她话还未说完,谢无戈忽然竖起手指示意不说话,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我不能久留,收好它。”
说罢,不等楚音姝再推辞,他已转身跃出窗外,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眼下手中的令牌,像是烫手山芋一般,楚音姝扭头看了看欢欢恬静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之后叹了一口气,将令牌仔仔细细收进妆匣最底层,又拿了好些首饰覆在上面。
罢了,就先收下,日后若有机会,再寻个妥当的法子还给他。
京城中的时疫也逐渐消散,半个月后是福慧长公主的寿宴。
宁远侯府这次献出了药方,得皇上青睐,京中多少达官贵眷争抢着来巴结。
所以这次宁远侯府的宴席格外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