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姝回到偏房里,陆墨霖也跟过来了。
屋里熏着淡淡的檀香。
楚音姝抱着昱哥儿,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尽量不去在意陆墨霖。
谁知男人灼热的目光,完全就像烙铁一样黏在她身上。
她被盯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问道:“侯爷,你这般看着民妇,可是有什么吩咐?”
陆墨霖一想到两个最大的情敌都被自己发配出去了,心情大好,慵懒地勾了勾唇角,声音低沉地开口说:
“几日未见,楚娘子,可有……想我?”
楚音姝猛然抬头,脸颊瞬间涨的通红,又羞又恼,“侯爷,你……你这是说的什么浑话,民妇受不起这般玩笑!”
“玩笑?”陆墨霖挑了挑眉,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带着浓浓的酸意。
“那若是沈太傅呢?你心心念念的可是他?”
沈太傅……
楚音姝的心猛然一沉。
她想起在书房外听到的那些话,他接近自己,身负血海深仇,那些温柔的关怀,恰到好处的相助,或许都是假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在陆墨霖面前露怯。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迎上他的目光说:“是,没错,我心悦之人就是沈太傅。”
陆墨霖慵懒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马上就黑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早知道……他就不该问,自取其辱。
心中暗骂自己嘴贱,纯属自找罪受。
“是吗?那倒是要恭喜楚娘子觅得良人,只可惜……”
陆墨霖顿了顿,目光幽幽锁住他,咬牙切齿地说着:
“沈太傅不日就要启程去往江南任职了,这一去,山高水长,归期难定,楚娘子这份心意,怕是要落空了。”
“什么?”楚音姝脸上失了血色,手里的力道不自觉的重了一些,惊的怀里的昱哥儿哼唧一声。
她连忙放轻动作,可心里却翻江倒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涌了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
虽然……不知道沈慕青对她是虚情还是假意。
陆墨霖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醋意更浓,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让他彻底对别的男人死心。
他的唇角勾勒起一抹莫测的笑意,“楚娘子,竟然这般不舍,不如本侯带你去见见他。”
楚音姝愣住了,狐疑的看向陆墨霖。
他何时变得这么好心了?
怕不是挖了个坑想让自己跳。
楚音姝摇摇头,找了个借口,“不,不用了,小世子还需人照料,民妇走不开。”
哪知陆墨霖根本不接这个茬儿,扬声就唤来小厮,“去将王翠月娘子喊来照料一下昱哥儿。”
没一会儿王翠月就过来了,接手照顾小世子的活。
陆墨霖不容置喙地对楚音姝说:“楚娘子,我们走吧。”
楚音姝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抗拒,连连摆手:“侯爷,我真的不去……”
“莫非,楚娘子是想让本侯抱你出去?倒也未尝不可。”
陆墨霖朝她走近一步,微微俯着身。
王翠月抱着昱哥儿低着头,耳朵却竖得老高了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惊得瞪大了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平日威严冷峻、说一不二的宁远侯府说出来的话。
“不用了,我自己走。”楚音姝简直又羞又气,怕他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噌的一下越过陆墨霖,往屋门外走。
陆墨霖看着她几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不紧不慢跟了过去。
来到寺外,小厮早已牵了一匹通体乌黑、四体雪白的宝马过来。
楚音姝左看右看,除了这匹马就没有别的了,不由得疑惑:“侯爷,马车或者轿撵呢?”
“骑马更快。”陆墨霖抚摸着爱马的鬃毛。
楚音姝一想也是。
可眼前只有一匹马,自己骑了,那陆墨霖怎么办?难道要他跑着去吗?
于是问:“那……侯爷你……”
下一秒,陆墨霖脚尖一点,动作利落的一踩马蹬,身形轻盈的翻身上马,稳稳的坐在马背上,然后朝她伸出手。
“自然是与楚娘子共骑一匹马,上来。”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我不骑了,我要回去。”
楚音姝连连后退,一咬牙转身就想往回走。
可手腕已经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攥住,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的另一个长臂一伸,精准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松松的将她掳上马背。
“恐怕由不得你了。”
“驾!”
他说着,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飞奔了起来。
“啊——你放开我——”楚音姝惊呼一声,又惊又怒,在他怀里奋力的挣扎着。
“楚娘子再乱动,摔下去我可不管啊。”
陆墨霖的手紧紧箍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楚音姝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又好像是自己的?
她浑身僵直,心跳如鼓擂,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悸动。
骏马一路飞驰,很快就来到了沈府门口。
远远的便看见了沈府门口停着一辆宫里来的马车,几个太监正捧着圣旨往里走。
楚音姝的心猛然一沉,原来陆墨霖没有骗她。
陆墨霖勒住马停在省府斜对面的一条僻静巷口。
二人下了马。
他瞧见楚音姝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冷意一闪而过,一只手再次搂向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侯爷,你干什么?”楚音姝挣扎着,“快放开我,大庭广众之下的……”
“嘘!”
陆墨霖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楚娘子别说话,我这就带你去看你的心上人。”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说完不等楚音姝反应,陆墨霖脚尖轻点,便带着她悄无声息地虐上了沈府主院厢房的屋顶,巧妙地隐藏在一处飞檐翘角之后。
“……”
楚音姝下意识抱紧了陆墨霖的腰,整张脸都要埋进他的怀里。
来到房顶上,更是要吓得魂飞魄散,这么高的屋顶,摔下去,还怎么得了!
陆墨霖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对这样的依赖很满意,手臂稳稳的扶住她,安慰道:“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