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和军医迎了上来。
一人双眼红肿,一人满脸愁容。
军医让君玄夜冷静些,才支支吾吾说道:“王爷,不知那些大凉士兵的刀剑有什么古怪,您气血不畅,得了寒疾,不仅是双腿往后不良于行,连容貌也……”
长风拿过来一面铜镜。
君玄夜抬眸看去。
自己的半张脸似是被烈火灼烧了一般,丑陋如恶鬼,简直是不堪入目。
他被自己吓到,抬手将铜镜拍开。
铜镜砸在地上,发出清亮哐当的响声。
他浑身颤栗着,却未失去理智,道:“能不能治?”
军医道:“王爷,您没中毒,属下也不知道你生了什么病,实在不知如何医治啊。”
长风在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里一直念叨着:
“王爷,您可是大靖战神啊,如今站不起来,还如何上战场杀敌军?”
“您成了丑陋废人,别说娶妻了,连兵权都要被陛下收回吧?”
“王爷,我们怎么办好呢?”
“王爷,您活着也没意思了,不如就此去了,属下一定追随于你……”
就连军医,也在旁边跪下来,一边哭一边擦着眼泪:“长风说得对,王爷若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而死,陛下会追封王爷,百姓也会敬佩王爷。若成了一个废人回去,以后只会遭人白眼和欺凌……”
君玄夜看着他们。
眼波微动,沁着凛冽冷光。
就这样直直地注视着两人。
最终,他嘴唇动了动:“你们说得对,拿剑来。”
长风很快就把一把长剑奉上。
君玄夜抓着剑柄,长剑握在手中。
微微侧头,那完好的半张脸俊美绝伦,眉眼间带着一丝戾气。
“想让本王死……”君玄夜本是垂眸看着剑,却骤然挥出一剑,齐齐割破长风和军医的喉咙,“你们还不够斤两。”
那两人瞪大眼睛,倒在地上,很快化作一团烟雾。
连同着军帐的景象,也在顷刻间发生了变化。
君玄夜被吸进了漩涡里,再次睁眼,自己的意识已经回归身体。
而眼前,是一个青衣少女正拿着他的笛子,吹着不太熟练的曲子。
嗯……很好,他总算发现了秦念有什么不在行的。
留意到旁边的动静,秦念一边吹着笛子,一边看了过去。
她眨眨眼,眼眸里充满惊奇。
这清心咒才开始没多久,君玄夜怎么醒得那么快?
莫不是他识破了幻境,自己挣脱了出来?
他心智如此坚韧,难怪是帝星命格,紫气环绕了。
秦念的清心咒尽管吹得不怎样,但好歹是渗进了众人的幻境中,让他们纷纷意识清醒,挣脱出了幻境。
而盛恒舟还未睁开眼,就忍不住嘟囔一句:“不堪入耳!着实是不堪入耳……谁吹的曲子,竟然这么难听。”
然后睁眼就对上了秦念那双含着冷笑的眼眸。
“……”盛恒舟看了看她,再看了看她手中的笛子,恨不得时光倒流,又或者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他抿抿嘴,半晌了才挤出一句话来:“清渺道长,你这曲子当真如高山流水之音,绕梁三日……”
秦念翻了白眼,把笛子一收:“得了,我有自知之明。”
她走出马车抬头看去,天上聚拢的乌鸦见所有人都醒过来了,就纷纷往树上撞去。
一只只乌鸦撞树而亡。
没有例外。
血腥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山谷。
秦念寒着脸:“这大凉道士真是个狠人。”
其中一个赤龙卫在幻境中受了重伤,急需救治,秦念便让他们把人抬上盛家的马车,即刻返回书院。
书院的人都在符阵圈子里,见秦念等人回来了,也不敢出圈。
还是秦念把符阵撤去,证明了身份,他们才纷纷松了口气,心中悬着的巨石才落了地。
陈驰海险些就抱着她的大腿哭了起来。
“道长你不知道,有一个人假扮你说是安全了,喊我们出来。幸亏秦兄谨慎,试探了一下将那人识破了!”
“若我们真的出去了,今日肯定死在这里了!”
秦念没预料错,敌人还真是杀了个回马枪。
她向秦宇看去,经过刚才一役,他周身有淡淡的一层功德之光萦绕,连带着他命宫都福泽深厚了几分。
而她自己竟然也多了好些功德,灵力瞬间得到补充!
她不由得失笑。
看来书院这帮学生未来一个个都会是人中龙凤,造福百姓,所以功德才会如此深厚。
“谢了。”她朝着秦宇说道。
秦宇愣了愣,“是道长画的符阵,该是我们向道长致谢才是。”
秦念道:“若他们都死了,我可就得不到这么多的功德了。”
秦宇并不明白什么功德不功德的,见那赤龙卫重伤昏迷,就说自己有上好的金疮药,可以给他用上。
“他受的是内伤,我给他画一道疗伤符就行。”秦念说道。
书院的人已然知道她的厉害,对于她嘴里说的什么疗伤符,也不觉得那么惊讶和奇怪了。
救治了那个赤龙卫后,秦念又去找院长。
偏厅里,院长正对君玄夜连声道谢:“若不是王爷带着清渺道长过来,今日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君玄夜主仆也从院长的嘴里得知了事情原委。
两人面色沉沉。
“本王是在半路上与她撞上,并不是本王带着她过来的。”君玄夜没有居功,“她今日出了不少力,院长可别少了她的银钱。”
“一定一定。”院长嘴上说着,心里却叫苦连天。
书院收的大多数都是寒门子弟,遇到交不上束修的,还要贴补一二,钱库里哪有什么钱财。
看见秦念过来了,院长急忙陪着笑,道:“清渺道长,我正和王爷商量着该付你多少银两呢。但……但书院实在是囊中羞涩,也不知道道长喜不喜欢看书,我收藏着一些孤本……”
秦念双眼一亮:“可有玄门道法的书?”
她在修仙界也读过不少书,但活到老学到老,她正好能再进修一下。
院长忙地点头:“有有有,藏书阁可有不少玄门道法的孤本,可以全都送给道长。”
秦念轻轻摇头:“倒不用送给我,我借来读一读就行。”
毕竟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