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七嘴八舌，姜梨初却不为所动。
但手机那头的池朗看得清楚，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她……生气了？
也是，姜梨初最恨别人说她弄虚作假。现在满屏都是针对她的评论，就算心里笃定，换了他也得慌。
关键是——没听她说过自己精通风水啊。她一直说擅长的是术数推演、符箓阵法这些。
会不会是虚了？
池朗正琢磨要不要装作家里有急事拉她下播，就听视频里传来她冷淡的声音：
“你，确定？”
吴晓东一拍胸脯：“当然，我干打假博主这么多年，这点诚信还是有的。”
姜梨初手肘抵在桌上，下巴搭在手腕上，点了点头。
“好，去吧。”
吴晓东一愣。
没有他想象中的慌乱，没有劝他，甚至连紧张都没有。
怎么……还有种看好戏的感觉？
就在这时，屏幕上炸开一个巨大特效。吴晓东看见Id，眼睛一亮。
“刘哥！您今天终于有空看小弟了？”
这位“勿忘我”半年来给他刷了十几万，是榜一大哥。
【勿忘我：今天不pK？】
“刚开播，今天探险呢哥。”
【勿忘我：行，要分直接叫我。】
“好嘞！”吴晓东乐开了花。
榜一大哥和老板都在，今天必须好好表现。就算里面有真鬼，他也硬着头皮上了！
十万赞很快达成，吴晓东准备进场。
他悄悄给摄影师递了个眼神。
原本做了两手准备。
姜梨初如果说正常，他们就设机关吓人。
现在她说不正常，那些机关自然用不上了。
摄影师比了个oK。
两人正要进去，姜梨初突然开口：“等下。”
吴晓东一愣，随即挂上“体恤”的笑：“怎么了妹妹，想退出了？”
姜梨初摇了摇头：“子时将至，你最好带些泥土进去。”
“为什么？”
“关键时刻涂在身上，掩人气味。”她顿了顿，“这里煞气逼人，你最好别再添砖加瓦了。”
这女的…还越说越来劲了。
“妹妹，都什么年代了。我知道你是工作要求，但在哥哥面前，就不用这样了吧？”
吴晓东压着火气，笑呵呵地说。
那语气，已经笃定她在危言耸听。
姜梨初不再说话。
尊重他人命运，谨防因果缠身。
见她终于消停了，吴晓东冷笑一声，带着人走进大厦。
他没发现，身后的摄影师在进门之前，犹豫片刻后，还是飞快地从花坛里抠出一大捧土，塞进口袋。
*
大厦大门三个口，中间是旋转门，两边是小推拉门。
两侧已经锁死，只能从中间进。
吴晓东本以为这么多年没人用，旋转门该生锈了。
谁知手指刚搭上去，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他愣了下，随即冲镜头笑道：“家人们，这门质量真不错，这么多年都没生锈。轻轻一推就开。”
【不可能吧？】
【就算不生锈，这门看着也挺沉的，手指一碰就走了？】
【有的门用料讲究，本来就不重，几年而已能坏到哪去？】
【可是……你们不觉得那门开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里面推着，请他进去一样吗？】
【主播你还是听姜大师的吧，宁可信其有啊！】
评论没在吴晓东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干这行这么多年，哪次开播不是一堆唱衰的？
他甚至巴不得这种评论越多越好，流量才能顶上去。
不过这大厦确实阴凉。
刚才在外面还热得冒汗，一脚踏进来，身上的汗瞬间就落下去了。
吴晓东一边介绍大厦构造，一边把内部拍了个遍：
“其实和其他写字楼没什么区别，等下我们就从——”
话说到一半，他余光扫到一条评论，声音戛然而止。
【主播，你进来有一会儿了……为什么那门还在转个不停！】
看到这条弹幕的瞬间，一阵阴风贴着耳根子呼地吹过来。
吴晓东打了个激灵，猛地回头。
手电筒的白光劈开黑暗，照在那扇还在慢悠悠转动的旋转门上。
空荡荡的，一圈，又一圈。
直播间炸了锅。
【商场那种门死沉死沉的，人过去就停了，这都十分钟了还在转？】
【妈妈我不看了，真不看了！】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吴晓东却硬撑着不信。
八成是制作组搞的鬼！
以前也有过，为了临场反应逼真，故意瞒着他布置些吓人环节。
他朝摄影师甩过去一个质问的眼神：不是让你把机关都关了？！
摄影师摊手，一脸茫然。
吴晓东硬着头皮走到门前，一把按住转动的门。
停了。
他等了片刻才松手，门终于不动了。
他暗舒口气，对着镜头挤出个笑，科普道：
“家人们，我看了下地形，这边和对面那栋楼正对着，穿堂风而已。我推开门引起气流波动，所以才会转个不停。”
“而且我想，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有人走到这里，就会觉得凉飕飕的了。”
话音刚落，一个嘉年华砸下来。
【勿忘我：讲得不错。】
吴晓东喜上眉梢：“谢谢刘哥！”
【原来是这样。】
【有时候人就是被自己想象力吓死的。】
【继续继续！】
看着风向扭转的评论，吴晓东嘴角翘起来，转头对准姜梨初：“你觉得呢？妹妹？”
姜梨初面色不改：“你很会安慰自己。”
【哈哈哈哈姜大师这语气莫名萌。】
【首先我站小吴，其次哈哈哈哈哈……】
吴晓东：……
这女的，话少，但句句噎人。
他今天非把她的真面目撕开不可。
姜梨初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她盯着视频里吴晓东身边越聚越浓的怨气，连他印堂都开始发黑，眉头越皱越紧。
她看了眼时间。
23:56。
“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子时将至。如果你现在出来——”
“好啦姜大师！”吴晓东毫不客气地打断。
“你也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看年纪还在上学吧？别学那些老江湖。好好学习，科学理智地面对这个世界，不好吗？”
刘哥又刷了几个火箭。
吴晓东心里乐开了花，说话都带上了长辈的派头。
? ?工作日，偷摸来个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