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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夫君娇弱无力?转头权倾朝野 > 第八十九章 运河上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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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淮舟收到曲意绵的信是在傍晚,彼时他正坐在江南客栈的窗边,把苏月明送来的那只漆盒重新翻了一遍。信里的内容他看了两遍,把清虚观、北溟手法、谢云澜这几个词在脑子里压了一遍,随即把账目副本翻到标了记号的那一页,把其中一串数字和清虚观的方位重新对了一下,确认清虚观在影月商会运河支线仓库的辐射范围之内,不是孤立的点,是那张网上的一个节点。

他把账目副本合上,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把苏月明那封信里提到的贡品药材重新想了一遍。劫案中消失的那批药材在黑市出现,经手方指向朔方鬼市的中间商,那人三日前刚从朔方城离开,现在人在运河北段的一处码头。这条线和曲意绵传来的消息压在一起,朔方城、清虚观、鬼市、贡品药材,所有的点正在往同一个方向收,但收拢的那个点,他还看不清楚。

他把两封信都烧了,在桌前坐了片刻,随即去找苏月明。

苏月明在楼下的雅室里,见他进来,把手里的茶盏放下,没有问他来做什么,只是把他看了一眼,等他开口。

萧淮舟在她对面坐下,说他打算押一批货北上,走运河,货要伪装成药材,走明面上的商路,目的是把那条线上的人引出来。

苏月明把这句话听完,沉默了一下,说:“你要用自己做饵。”

萧淮舟没有否认,说:“我需要一条船,不是普通的商船,要能应对水上突袭的那种。”

苏月明把茶盏在桌上转了一圈,随即抬起头,说:“我手里有一条机关货船,是早年为跑东线备下的,船舱夹层里藏了几处机关,应对水上劫道够用,但船的吃水深,走偏僻河道会有麻烦。”她说完,停了一下,补了一句:“你旧伤还没好透,这件事你想清楚了?”

萧淮舟说:“我想清楚了。”

苏月明把他看了片刻,没有再劝,起身去安排船和人手。

第二日清晨,那条机关货船从江南的一处私渡出发,船上装了十几箱用油纸包裹的货物,外头贴着药材的封条,萧淮舟换了一身普通船工的衣裳,混在人堆里,荣棠跟着上了船,站在船尾,把沿岸的动静扫了一遍,没有说话。

船走了大半日,进入运河北段,河道渐渐变窄,两岸的芦苇丛比南段密得多,风一吹,芦苇的声音把水声都盖住了。萧淮舟站在船头,把河道两岸的地形看了一遍,这一段河道偏,官船轻易不走,是跑私货的熟路,也是劫道的好地方。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来,往船舱方向走,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

河面上漂着几片碎木板,不是旧的,断口是新的,像是刚被什么东西撞碎的,碎木板顺着水流往下漂,漂过船头,消失在芦苇丛里。

他把这个细节记下来,没有声张,进了船舱,把荣棠叫进来,低声说了两个字:“备着。”

荣棠把他看了一眼,没有问,转身出去了。

船又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河道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一段更窄的水道,两岸的芦苇丛几乎把水面遮住了一半,水色比上游深,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

萧淮舟站在船头,把那段水道看了一眼,随即往后退了半步,但已经晚了。

水下的机关先动,是绳索,从两岸的芦苇根部拉出来,横在水面下,把船的行进路线死死卡住,船速骤降,船身往左侧偏了一下,船工大声喊了一声,随即被一支从芦苇丛里射出来的箭钉在船板上,箭没有射人,是警告,也是信号。

信号发出去不到半息,两条快船从芦苇丛里冲出来,一左一右,把货船夹在中间,快船上的人穿的是普通渔民的衣裳,但动作整齐,配合默契,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卡得极准,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像是演练过无数遍的。

萧淮舟把那套配合的方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和曲意绵信里描述的清虚观地下室少年的训练动作压在一起,根子是同一套东西,是北溟的手法。

荣棠已经把船舱夹层里的机关启动了,船身两侧弹出几根铁钩,把靠近的快船往外格,但快船上的人早有准备,铁钩弹出去的瞬间,对方已经往后撤了半个船身,铁钩落空,随即快船重新逼近,这一次靠得更近,船上的人开始往货船上扔钩索。

甲板上乱了起来,船工往船舱里退,萧淮舟往前走,拦住一个被钩索绊倒的船工,把他拉起来,往船舱方向推,随即转身,把甲板上的局面重新看了一遍。

对方的目标不是船工,钩索扔的方向全部指向货舱,是冲着那批伪装成药材的货物来的,但有两个人的方向不对,那两个人绕开了货舱,往船头方向走,走的方向正是萧淮舟站的地方。

他把这个细节压下来,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开了船头的位置,但那两个人的方向跟着调整了,还是往他这边来,说明对方认得他,或者有人提前告知了他的位置。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荣棠从船舱里冲出来,把其中一个人截住,两人在甲板上缠斗,另一个人绕过去,往萧淮舟方向扑,萧淮舟侧身避开,出手还击,两人在甲板上拆了几招,萧淮舟的动作比平日慢了半分,是旧伤的缘故,他知道,但压着没有让它显出来。

压到第五招,他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一截湿滑的绳索上,身子往右侧歪了一下,对方抓住这个空档,一掌拍在他左肩,正好打在旧伤的位置。

他把那股力道硬吃下去,没有退,但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他把嘴唇抿紧,把那口血压下去,压了两息,没压住,低头咳了一声,掌心里落了一点暗红。

甲板上的动静在这一刻短暂地停了一下,不是因为有人注意到他,是因为河道上游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两条快船上的人同时往上游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快船开始往后撤,撤得极快,钩索还挂在货船上,被他们直接割断,不带走,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要立刻撤离。

撤得太干净,干净得不像是被打退的,更像是完成了什么,随即主动收手。

萧淮舟把掌心的血擦掉,把快船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把那声哨声在脑子里压了一遍,哨声是从上游来的,不是从快船上发出来的,说明河道上游还有人,那个人才是今夜真正发号施令的,而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在水面上。

荣棠走过来,把他看了一眼,目光在他抿紧的嘴唇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布巾递过来。

萧淮舟接过去,把掌心擦干净,把河道两岸的芦苇丛重新扫了一遍,芦苇已经静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水面上还漂着几截被割断的钩索,和上游漂来的那几片碎木板一起,顺着水流往下走。

他把那截钩索看了一眼,绳子的捻法是南边的手法,和曲意绵从芦荡渡带回来的那截绳头是同一种捻法。

这条线,比他预想的还要长。

船重新动起来,往北段的码头方向走,走了不到半里,河道右侧的芦苇丛里忽然漂出来一个人,那人趴在水面上,手里攥着一截木板,已经没有力气游动,只是随着水流漂,漂到货船旁边,抬起头,把船上的人看了一眼,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极低,但萧淮舟站在船头,听清楚了。

那人说的是:“鬼市的中间商,已经死了,三个时辰前,在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