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那道月亮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岑澜音透过车窗往外看,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别墅,而是一座老宅子,一座带着岁月痕迹的江南园林。
院子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中间有一方水池,水池不大,水很清,几尾锦鲤慢悠悠地游着。沿着水池四周,是一圈回廊。回廊是木结构的,柱子漆成深棕色,上面挂着几盏古色古香的灯笼。
回廊连接着几栋独立的屋子,门窗是木雕的,窗棂上刻着花鸟图案,做工精细但不张扬。每一栋屋子都不高,最高的也就两层。
岑澜音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忽然明白了褚聿深骨子里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是从哪里来的。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人,骨子里确实有种与生俱来的底气。
她忍不住看向他,想起两人今早在床上发生的事,心里又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悸动。这样的人,怎么会为她动情?
张叔把车停在正厅前的空地上。车子刚停稳,就有人迎了上来。不是家里的佣人,是江玉珍亲自过来迎他们。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亲切。她走到车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澜澜来了,快下来。”
岑澜音下了车,整个人有些拘谨,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妈。”
江玉珍一听这声“妈”,脸上的笑更收不住了。她拉着岑澜音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来的路上累不累?午饭吃了没有?”
“吃了,不累。”岑澜音被她拉着往屋里走,回头看了一眼褚聿深。褚聿深正交代佣人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来。
林嫂准备了一些补品、当季水果和茶叶。他朝岑澜音点了点头,示意她先进去。
岑澜音收回目光,乖乖跟着江玉珍进了正厅。
正厅的格局和整个院子的风格是一致的——古色古香,但不显老气,反而透着一种低调的贵气。红木的桌椅,深色的皮质坐垫,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画上题着字,落款是一位近代的画坛名家,光是这幅画就价值不菲。
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旁边是一盆修剪得很精致的兰花。整个厅堂宽敞明亮,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阳光透进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岑澜音原以为这样的宅子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没想到现实中亲眼见到,心里还是很震撼的。
许秀惠已经坐在主位上了,穿着一件花色的雪纺上衣,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看到岑澜音进来,她放下手里的茶杯,朝她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说,“澜音,过来坐。”
岑澜音走过去,乖巧地叫了一声,“奶奶。”
许秀惠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气色比上次好了。看来阿深没亏待你。”
“奶奶,他对我挺好的。”岑澜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江玉珍在对面坐下,让一旁的下人给岑澜音倒上茶,一边关心她在临澜别苑住得习不习惯、家里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岑澜音也不再拘束,语气温软,一一回答她们的问题,没有丝毫不耐烦。她很喜欢这种氛围,江玉珍和许秀惠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关心她的生活,没有任何试探。
正说着,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五十几岁的样子,身材挺拔,身穿一件黑色棉麻上衣和裤子。他的眉眼和褚聿深有几分相似,但比他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和上位者的威严,整个人看起来沉稳而内敛。
褚聿深这时正好进来,见到楼梯上的男人也叫了声,“爸。”
岑澜音一听也赶紧跟着站起来,“爸。”
她看着褚怀明,眼神里带着一点紧张,毕竟他看起来就是一副很严厉的样子。
褚怀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语气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冷淡,“来了。坐吧,别拘束。”
他在江玉珍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佣人递上来的茶喝了一口,目光在岑澜音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褚聿深,“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有几件事跟你说。”
褚聿深看了岑澜音一眼,低声说了句,“我去一下,很快回来。”
岑澜音点了点头,“嗯。”
褚聿深跟着褚怀明上了楼。客厅里只剩下江玉珍、许秀惠和岑澜音三个人。
江玉珍看着褚聿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澜音啊,你来了我可高兴了。平时家里就我们几个,不然就是一些爱串门的亲戚。”
许秀惠也点头,“就是。你以后周末没事就过来,陪奶奶说说话。”
“好,奶奶。”岑澜音应着。
江玉珍起身把岑澜音带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我们坐这儿,这样亲近些。”
她压低声音,接着说,“澜音,我跟你说,你别看聿深这个人平时好像挺好说话的,其实他跟谁都不太亲近。小时候带他出去玩,他都不爱跟其他孩子凑在一起,从小到大就跟他那几个兄弟混在一起。长大了我们都一度担心他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就是没有女孩子出现在他身边。我跟他爸还有奶奶都急坏了。”
江玉珍说完还看了许秀惠一眼,笑了笑,“过后才发现,他自己是有想法的。”
岑澜音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江玉珍继续说,“你知道你们的婚事是怎么定下来的吗?”
岑澜音摇了摇头。她一直以为只是岑家和褚家达成的协议,具体的过程从来没去想过。
江玉珍知道岑澜音显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只好跟她分享。
“这几年我们催阿深结婚催得比较急,还给他安排了相亲,但他都没去。”
“没去就算了,还让唐景辰替他去。”江玉珍说到这儿,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气。
岑澜音听了也没忍住笑了,脑海里能浮现出那个画面——更何况这件事之前唐景辰自己也跟她分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