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隔音不是很好，外面的萧越等人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萧越率先推开门进去，只看到虞妙呆呆地站在原地，云狸不见踪影。
“妙妙，”他冲过去抱住虞妙，“你怎么了，发生什么……”
话没说完，虞妙身子一软，晕倒在他怀里。
梦里光怪陆离，虞妙看到小时候的她牵着父母的手，在边远星的海边散步。
看到人贩子把小屋锁住，里面困着六个伤痕累累的小男孩。
看到偌大的仓库里挤满了兽化特征外现的孩子，角落里，两个小女孩缩成一团。
身后的尾巴缠在一起，相互取暖。
“妙妙？妙妙？”
虞妙听到有人在喊她，挣扎着睁开眼睛，就看到萧越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一旁的时殷见她醒了，忙问道：“妙妙，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给虞妙检查过了，是极度悲伤导致的昏厥。
虞妙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前方，时殷以为她没听到，正在再问，她忽然吐出一个字：“痒。”
她抬手一摸头顶，是毛茸茸的触感。
时殷惊讶：“妙妙，你这是……”
“兽化，”萧越目光灼灼，“妙妙，你进行二次兽化了！”
见虞妙一脸茫然，他拿出一面镜子，让她自己看。
镜子里，少女略显憔悴，头顶橘黑白三色的毛茸茸耳朵动了动。
虞妙盯着看了一会儿，哑声开口：“我想休息一下。”
萧越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好，我们就在外面。”
两人出去关上门，裴叙离去找会议室的监控了，桑寂和程殃则调查云狸的下落。
“到底发生什么了，”萧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云狸到底做了什么，妙妙怎么会变成这样？”
眼神空洞，一丝神采都没有，仿佛被巨大的悲伤笼罩着。
雾化兽倒是在场，可它们什么都不说。
“先不说这些，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做点吃的。”
“好。”
两人的交谈声停下，屋内，虞妙用被子蒙上脸，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都怪她。
是她忘了还有人在等她去救。
她竟然忘了，全都忘记了……
桑寂和程殃无功而返，好在裴叙离这边有收获，带来了会议室的监控。
几人看完，都沉默了。
“所以，云狸做那些事，是为了报复妙妙？”
最亲最爱的人因为自己惨死，凶手还是自己辜负过的人，稍微脆弱一点的人，恐怕要承受不住自杀赎罪了。
想到虞妙一个人在屋里，时殷赶紧放出雾化兽，让小水母溜进去看着她。
接收到小水母传递的信息，时殷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一定，”裴叙离暂停视频，“你们看，妙妙和她对视了。”
画面中，虞妙和云狸目光交汇。
程殃喃喃自语：“云狸的异能是催眠术，她说和她对视，会被催眠。”
桑寂把视频往前调了一点：“还有一点，她想让妙妙离我们远点，免得被拆穿……为什么？”
想要报复虞妙，夺走她的一切，不应该让虞妙随时随地看到他们和云狸亲密吗？
萧越的眼睛亮了亮：“所以云狸说的可能是假的，妙妙并没有忘记救她，或者说妙妙根本不认识她。”
“她的目标是我们，不想让妙妙和我们在一起，所以她催眠了妙妙，想让妙妙因为愧疚……”
萧越咬着牙吐出四个字：“崩溃自杀。”
时殷皱了皱眉：“但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妙妙也不一定相信。”
“不相信也要信，”裴叙离眸色微沉，“不能让她一直沉溺在悲伤里。”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要恨就恨他们，六个……五个人一分摊，也不剩什么了。
如果一个人扛着，不断回忆，会把自己逼疯的。
想到这里，裴叙离看向时殷：“时殷，再借我一点毒素，你了解妙妙的身体，这次要严格把控剂量。”
用在云狸身上时，时殷给了多少，裴叙离就用了多少，他们俩生怕不够用，都不清楚会不会有后遗症。
这次不一样。
时殷如临大敌：“我试试。”
萧越比他还紧张：“别手抖啊，其实我觉得裴叙离的幻境就够用了，不用下毒吧？”
裴叙离摇头：“不行，我的幻境有破绽，上次妙妙很快就发现了，要是景祈在就好了。”
只是因为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不忍心醒来。
萧越撇撇嘴：“谁知道那条死鱼跑哪儿去了。”
“对了，”他忽然看向时殷，“时殷，你的治愈异能，有没有可能让人起死回生？”
时殷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道：“你也知道是治愈异能？”
“好吧，”萧越略有些遗憾，“如果虞姨能复活，妙妙应该会好很多。”
不过他也就是随口一说，没当真。
角落里，程殃若有所思。
虞妙这一觉睡得不安稳，小时候的画面和被拐时的画面交替出现。
一遍一遍循环播放，她不想看，但怎么也醒不过来。
就在虞妙快要崩溃时，出现了新的画面。
她看到云狸站在一个身穿黑袍的人面前，恭敬回话：“主上，属下的任务失败了。”
“失败？依你的能力，居然会失败？”
“是，”云狸攥紧拳头，“属下催眠得到虞妙和那六个人的所有记忆，但还是出现了纰漏。”
“他们拆穿了我，不过没关系，属下离开的时候催眠了虞妙，还编造了一个故事。”
云狸勾唇，轻笑道：“她会不断回忆她抛弃挚友的细节，还会回想是因为她自己，才导致母亲惨死。”
“虞妙会在日日夜夜的折磨中崩溃自杀，到时候，属下会换个身份回去，没了虞妙的阻碍，那六人就是属下的囊中之物！”
“很好，”黑袍人赞叹，“他们六人身后代表着帝都的六大顶级势力，一定要握在手里。”
“我记得虞妙的父亲还活着，必要时候，可以杀了他，嫁祸给那六人！”
画面消失，虞妙骤然惊醒。
仓库里，两个小女孩取暖的画面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云狸最后露出的诡异笑容。
“妙妙，”时殷推门进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试探着将手伸过去，想握住虞妙的手，虞妙下意识躲了一下。
时殷的手落了空，他表面错愕，心里却欣喜。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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