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卢春和猛猛摇了摇头,其他人都没说话。
三娘哀叹了一声,道:“这世道,就是如此要求女子的。”
“狗屁的世道要求!”卢春和直接骂道,“狗屁的贞洁,一个看不见,摸不着,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玩意儿,哪里就比得上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了?”
“再说了,自古以来,我只听说过有女子为贞洁丢了性命的,还从未听说哪个男子因此寻死,因此被逼死,既然贞洁是好东西?不该要求所有人吗?为何独独要求女子?”
“说得好!”
卢春和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道豪迈粗犷的女音。
众人一眼望去,瞧见了一个身穿甲胄的女子,谷安虞等人认得她,先前在银狼寨见过,她是花羽城护城军指挥使花铃。
见众人都望向她,花铃笑着道:“没打扰到各位吧?刚才见安姑娘的护卫将一昏迷女子扔回营帐,我来看看什么情况,没想到,竟是听到卢姑娘这番言论。”
“说得实在太好了。”
卢春和被花铃一夸,情绪直接高涨起来,“花指挥赞同我的说法吗?难怪我见花指挥第一眼,就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原来是知己啊。”
花铃一听,立马露出相见恨晚的神情,当场要拉着卢春和就要义结金兰。
刚才稍显凝重的气氛,顿时被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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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谷安虞、谷流云又在屠狼驿休息了一晚。
翌日一早,他们踏上了前往宁京的路,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同往宁京的沈千朗、卢春和。
走之前,谷安虞去寻了一趟花铃。
她向花铃说明了邱行远的情况,帮他求了一下情。
官府除了要护送叶采菱等人归家,也要将银狼寨的人押送回花羽城。
邱行远虽然是银狼寨的四当家,却因自小体弱,从未参与过劫掠之事,哦,将江画抢回寨子里,是他做的唯一一件坏事。
因为月娘的教导,邱行远自小就有颗向善的心,曾多次释放过被绑上山的女子。
谷安虞觉得他品性尚可,所以,她向花铃说了邱行远的情况,顺便帮着求了一下情。
不过,邱行远最后究竟是何结果,还是要看官府如何判。
“不是昨日才认识他吗?干嘛帮他求情。”得知谷安虞替邱行远求情,谷流云很不开心。
谷安虞正捧着本书看,闻言,瞧了谷流云一眼,“只是与花指挥说了些实话而已,又不费事,再说了,有没有帮上忙还不一定呢,还是得看官府怎么判。”
谷流云:“怎么不算帮忙了?”
“再说了,还不止这一个忙呢,昨日,你将他从冰窖提出,又帮他把他阿娘的尸体带来屠狼驿,后面,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出现时,你还护着他。”
谷流云酸溜溜地细数起谷安虞对邱行远的好,越说,语气越酸。
谷安虞听了,只是道了句,“我不是帮他,是想帮帮月娘。”
谷流云:?
“月娘?你和月娘认识?”
谷安虞摇头,“不认识啊。”
谷流云疑惑,“既然不认识,为何要帮?”
谷安虞:“因为佩服。”
谷流云:?
“佩服?阿姐是说你佩服月娘?”
不是,她有什么值得阿姐佩服的?
谷安虞颔首,浅笑着看向谷流云,“你知道,光在哪里最可贵吗?”
谷流云似乎懂了阿姐的意思,他答,“深渊里,最黑最暗的深渊。”
谷安虞点着头道:“如果银狼寨是被恶笼罩的暗渊,月娘就是可贵的光。”
“昨日,那叶姓女子说月娘教土匪认字是助纣为虐,你怎么看?”
谷流云摇头,“我不赞同她的说法,只觉得月娘太天真了,怎么到阿姐嘴里,月娘就是可贵的光了?”
谷安虞:“你觉得月娘的天真,无非是觉得,改变银狼寨太难,月娘想要改变银狼寨,就如蚂蚁撼树。”
“可这恰是月娘的可贵之处。”
“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什么吗?她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吗?她知道的,可她还说做了。”
“你看的是她创造的价值,我看到的是她的精神与品性。”
说到这里,谷安虞忽然看向谷流云,神情里多了几分严肃,“像月娘这样的人,你可以不认同她的做法,觉得她天真也无所谓,但,不能阻止,不可诋毁与伤害。
因为很多难成的大事,往往就是由月娘这样的人开的头。”
再说,月娘刻意教导的那些孩子确实没能改变银狼寨,可她生的孩子,却将覆灭银狼寨的人带进了寨子。
这怎么不算一种因果?
“我又不会遇到月娘,阿姐与我说这个干嘛?”见谷安虞说着说着,开始说教起他,谷流云开始小声嘀咕。
谷安虞:“怕你有朝一日遇到这样的人为难人家嘛。”
谷流云不乐意了,有些委屈道:“在阿姐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阿姐怎知,我会为难,而不是出手帮忙?”
“……”
当然是因为,剧情里你就是这么为难人家女主的了。
当然,这话谷安虞没说,她笑着道:“是阿姐说错了。”
“往后遇到这样的人,我们家老四肯定是出手帮忙的,怎会为难人家呢?”
听着她逗小孩的语气,谷流云默了默,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对了,那位林小姐呢?”
回屠狼驿后,没再见到过林静秋与路娉婷,谷安虞不免好奇。
谷流云:“去缘江城了,阿姐回来前就已动身。”
林静秋找出了给她下药的人,将人杖毙后,便立马动身了。
“哦,对了,阿姐,给你下药的人找到了,是静秋的丫鬟,她先给静秋下药,又往你房间里放了迷烟,目的是嫁祸路娉婷,她说,昨晚看见你和路娉婷闹矛盾了。”
“还有,那个丫鬟已经被静秋杖毙了。”
谷安虞点点头,表示了解了,不过,她还有一个疑惑,“那丫鬟为何给自家小姐下药?”
谷流云:“被缘江城朱家的人买通了。”
“静秋此番前往缘江城,除了奔丧,还为了她舅舅遗留的产业,朱家觉得静秋是去和他们抢家产的,所以买通了丫鬟,据说,还送了钱去银狼寨,与盗匪合作。”
“那个……阿姐,我还未与你说过,静秋她,她是朱云凡的表姐。”
谷流云吞吞吐吐说完林静秋与朱家的关系,便心虚地观察起谷安虞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