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蓝现在人都有点儿虚,就怕再是自己看错了。
“这个项目能成,是咱们所有熬了无数个通宵的科研人员,是那些愿意相信我们、主动参与试药的普通老百姓。还有那位沈小姐,咱们不能忘了她!”
刘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指着窗外远处的居民区,秋风正卷着梧桐叶从楼下飘过,几个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笑着跑过。
“你看窗外那些老百姓,他们的日子刚有点起色,不能让高血压、高血脂这些慢性病拖垮了整个家。咱们做药的,手里攥的不是分子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日子,是一个个完整的家啊。”
就在华康制药的实验室里一片欢腾的时候,两千多公里外的中海市,华盛药业的生产车间里,第一炉控制血糖的原料药正在反应罐里缓缓搅拌。
透明的玻璃窗后面,穿着无菌服的工人正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念华昨天深夜才从京市赶到中海,昨天上午开完华康的临床试验成果报告会,下午又马不停蹄地往机场赶。
她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小时,回到沈公馆时已经是半夜了。
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就这么把自己扔在床上,睡着了。
沈念华急着往中海赶,是因为接到了苏青的电话。
华盛制药这边也取得了重大突破。
不是科研方向的,而是生产方向的。
苏青和斯黛拉几人,一连几个月的忙碌,终于还是有了成果。
他们终于拿到了批号,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国内生产之前大部分需要进口的药品了。
沈念华自从投资华康的时候,就在等这一天了。
但是华康目前还在试验阶段,而华盛不一样。
华盛药业是直接从星洲那边拿到了授权,然后可以直接生产。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省掉许多的环节。
因为是成熟药品,只需要质监、药监通过合格就可以,不需要再做动物实验以及临床实验了。
也就是说,华盛药业正式投产,就直接意味着利润的大量涌入,意味着大批量的药品可以涌入整个华国的医院、诊所等等。
目前国内的降糖药和胃病治疗药大多依赖进口,价格高得离谱。
很多糖尿病患者为了省钱,不得不把医生开的药量减半,最后血糖控制不住,引发了严重的并发症。
“老板!您可算到了!”
华盛药业的厂长陈长泽早就等在厂区门口,看见沈念华从车上下来,连忙迎上去,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试生产报告,声音急得发颤。
“刚才最后一批样品的检测结果出来了,纯度比我们之前定的标准还高0.3个百分点,完全符合药典要求!咱们的降糖药和胃药,正式投产成功了!”
沈念华跟着陈长泽往车间走,脚下的水泥路还留着新铺的沥青温度,两旁的香樟树长得正盛,风一吹就飘来淡淡的树叶香。
去年这里还是一片荒草地,她带着从全国各地招来的年轻技术人员,亲手在这里打下第一根地基桩。
从海外引进的先进生产设备漂洋过海运到港口的时候,整个团队的人连夜骑着三轮车去港口接设备,生怕晚一步耽误了进度。
走进生产车间,巨大的反应罐正缓缓转动,透明的管道里,纯净的药液正顺着流水线流下来,被灌进一个个白色的药瓶里,贴标签的机器“咔哒咔哒”响着。
一个个印着“华盛药业”商标的药瓶整整齐齐排列在传送带上。
几个年轻的技术人员看见沈念华进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脸上露出憨厚的笑。
“小吴,你们昨天是不是又在车间守了一整夜?”
陈长泽看见负责降糖药合成的技术员小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厂长,昨天最后一轮合成的时候,温度曲线有点波动,我们几个放心不下,就留下来盯着,直到凌晨三点最后一批样品检测合格,才趴在操作台上眯了一会儿。
你看,这是我们记的操作记录,每一分钟的温度、压力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长泽拿过来之后,没有看,而是下意识看向了老板。
沈念华接过那个厚厚的操作记录本,纸页上还留着铅笔修改的痕迹,边缘都被翻得起了毛。
陈长泽开始解释:“小吴是个实在孩子,连续一个月住在车间的临时宿舍里,连女朋友来中海看他,他都只陪人家在厂区门口的小饭馆吃了一碗阳春面,就匆匆赶回了实验室。”
“你们辛苦了,药品上市,你们都应该记一功!”沈念华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们做的这款降糖药,以后上市之后,价格能比现在市面上的同款进口药低三分之一,那些得了糖尿病的老大爷老大妈,再也不用为了买药省下饭钱了。
还有那款治疗胃病的药,以前很多得了胃溃疡的工人,舍不得花钱买药,硬扛着最后拖成了重病,以后他们花很少的钱,就能把病治好。”
旁边负责质量检测的李大姐走过来,手里拿着刚做完的稳定性试验报告,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老板,我们每一批样品都做了三次全项检测,杂质含量比进口药的标准还低,完全不用担心安全性。
昨天我去厂门口的菜市场买菜,听见几个大妈在聊天,说现在降糖药太贵,家里有糖尿病人的,每个月一半工资都得搭进去,我当时就想,等咱们的药上市了,她们的日子就松快了。”
陈长泽也跟着点头,“是这么个理儿。现在的降糖药的确是太贵了,而且像是有些药,光是保存这一项就是个大难题。冰箱对于大多数老百姓而言,还是太奢侈了。”
几个人正说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跑过来,说有几个附近的居民听说华盛药业做出了便宜的降糖药,特意跑到厂门口来看看。
沈念华连忙走出去,就看见厂门口站着三四个老大爷。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手里攥着一个空的进口药盒,看见穿工作服的人出来,连忙迎上来。
“同志,我听街坊说,你们这儿要出便宜的降糖药了?是真的吗?啥时候能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