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华坐在华盛集团德州分公司的办公室里,指尖刚从一份刚打印好的资产清单上移开,杯里的哥伦比亚咖啡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萨拉抱着一摞文件夹走了进来,米白色的职业套装衬得她整个人利落又精神。
她把文件往沈念华桌上一放,指尖点在最上面那本封皮印着“终面名单”的册子上,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小姐,十二个人的资料我都整理好了,前六个人明天上午来,后六个人后天上午来,两轮筛选的成绩、笔试答卷、背景调查记录全在里面,没有一个人有污点。”
沈念华翻开第一页,指尖划过上面的名字,头也没抬地问:“那个之前在商超做副总的人,你把他放在第几个了?”
“后天的第三个,”萨拉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指尖在名单上点了点,“叫弗兰克·威尔逊,之前在Kroger做了七年副总,管整个德州片区的供应链。
去年年底跟老板拍了桌子走的,原因是老板为了压成本,偷偷把临期食品换标签重新上架,他拦不住,直接辞了职。我跟他聊了三次,这人对零售渠道的理解,比我见过的大部分同行都深。”
沈念华终于抬眼,目光落在萨拉脸上,嘴角勾起一点淡笑:“你跟他聊的时候,他有没有提过对华国市场的看法?”
“提过,”萨拉挑了挑眉,“他说他三年前去过一次港城,见过内地过去的采购商,当时就觉得华国未来的零售市场会是个没人挖过的金矿,只是现在大部分米国企业都没敢往那边扎。
我跟他说我们几年前就在华国有重大动作,而且从去年开始就在华国的蓉城有大投资,他眼睛都亮了。”
沈念华把资料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敲了敲:“行,明天第一个人九点到,你提前十分钟过来跟我再过一遍每个人的核心情况,别到时候我问细节,你答不上来。”
萨拉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小姐,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那八个应届生里有两个是cUSpEA项目出来的,从中科大出来读的博士,一个学生物医药,一个学计算机网络,两个人都明确说过毕业之后想找机会回华国做事,我特意把他们排在了明天的前两位。”
沈念华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笑了:“你倒是比我还懂怎么排顺序。”
“那当然,”萨拉眨了眨眼,“跟着你干了这么久,我还能不知道你最想要什么人?”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沈念华重新翻开那本终面名单,指尖在两个cUSpEA项目毕业生的名字上停了很久。
现在,正是cUSpEA项目最红火的年份,几百个从国内顶尖高校出来的年轻人。
这些人凭着一场考试闯到米国的顶尖学府,他们身上带着最前沿的知识,也带着没被磨平的锐气,这恰恰是她现在最缺的东西。
她想起去年年底亚瑟那场突如其来的狙击,华尔街的几家资本联合起来做空华盛的几只重仓股,短短三天就卷走了近两千万美元。
要不是她提前留了后手,从星洲调了一笔备用资金过来托市,说不定整个德州分公司的现金流都要被拖垮。
那次危机之后她才彻底想明白,自己之前把太多精力放在华国的医药产业园项目上,华尔街这边的布局反而缩手缩脚,明面上的资产看起来一年比一年少。
那些盯着她的老牌财阀,怕是早就开始怀疑她要把全部资产转移回华国。
这种怀疑太危险了。
1988年的米国,对大额境外资本的审查早就已经收紧,要是真的被盯上,别说后续的投资没法做,就连德州医学中心那几块她盯了快两年的股份,都可能被直接拦下来。
她必须让所有人都看见,华盛的钱不仅没有往回撤,反而在德州、在华尔街越扎越深。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华尔街那边的克劳恩打过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兴奋和小心翼翼。
“老板,您之前让我们评估的那几家互联网初创公司,我们把报告整理出来了,其中有一家做局域网协议的小公司,现在估值才不到两百万美元,核心团队全是从斯坦福出来的,我觉得非常值得投。”
沈念华嗯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报告我明天让助理去取,这笔投资先留着,等我终面完这批新人,让新招的人里懂技术的先把一遍关,确认没问题再签字。”
挂了电话,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休斯顿的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沈念华望着远处德州医学中心连片的建筑,心里清楚,这十二个人的面试,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招几个人干活那么简单。
这是她给华盛未来十年的布局,也是她给所有盯着她的人,递过去的第一张明牌。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萨拉准时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身后跟着第一个面试者。
年轻人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指尖微微有点绷紧,站在门口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沈念华抬头看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林先生,我看你的资料,你是84年从中科大通过cUSpEA项目来的德州大学读生物化学博士,去年刚拿到学位,实习期在我们的实验室待了六个月,主导的新抗生素提纯实验,成功率比之前提升了17%。”
林深坐下的时候,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捏了一下,原本绷紧的神经反而松了下来。
“沈董,那组实验能成,其实不全是我的功劳,之前实验室的前辈们已经做了快两年的基础铺垫,我只是刚好找到了那个温度和压力的临界点。”
沈念华笑了笑,把他的实习报告推到他面前。
“你不用谦虚,报告里我圈出来的那部分,你把传统提纯工艺里的三个冗余步骤砍掉了,这个改动没有对行业足够深的理解,根本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