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后代的继承人,哪怕再能干,未来的家业,终究还是要落到其他房头的子侄手里。
他们私下里没少盘算,如何让自己的儿子、孙子,能在未来分得更多,甚至……有机会。
可如今,裴砚竟然带回来一个未婚妻!
还是一个看起来如此灵秀出众的女孩!
如果裴砚真的结了婚,甚至生了孩子……那“长子嫡孙”的名分,裴家未来真正的、无可争议的继承权,岂不是又要牢牢握在长房手里?
他们二房、三房之前那些隐秘的盘算和期盼,岂不是要全部落空?
周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和不甘涌上心头。
她死死盯着傅清依,仿佛要透过那副姣好的皮囊,看穿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攻克”裴砚这座万年冰山,还能让他如此维护!
“你……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家里一点消息都没有?也没听你跟爷爷奶奶提过要结婚啊!”周莉的声音因为急怒而有些尖利,带着质问。
裴砚面对二婶的咄咄逼人,神色依旧冷峻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说,也不晚。”
这话堵得周莉胸口一闷。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的裴振邦却悄悄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冷静。
裴振邦虽然窝囊,但也知道大哥这个儿子不是好惹的,尤其现在老爷子老太太明显是站在裴砚那边的,连“未婚妻”都带回来了,态度不言而喻。
周莉狠狠瞪了丈夫一眼,压下火气,但看向傅清依的眼神,却更加不善,甚至带上了明显的敌意。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不仅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恐怕……还会成为他们二房未来最大的阻碍。
孙颖儿依偎在裴琛怀里,偷偷打量着傅清依,眼神复杂。
有同为女人的比较和隐隐的嫉妒,也有对局势的担忧。
这个傅清依的出现,让本就艰难的“入门”之路,似乎又添了一层变数。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傅清依身份的明确,变得更加微妙和紧绷。
原本是二房借着“怀孕”向两位老人施压的戏码,此刻却隐隐变成了长房与二房之间,关于未来继承权的无声对峙。
裴老太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明镜似的。
她对这个二儿媳和不成器的二孙子一家本就厌烦,此刻见他们因傅清依的出现而方寸大乱、心生忌惮,反而对傅清依更满意了几分。
能无形中压制住这些心思不正的人,说明这孩子,或许真是阿砚的福星,是能镇得住场的。
她轻轻拍了拍傅清依的手背,以示安抚。
随后抬眼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周莉和裴琛,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
“清依是阿砚自己选的未婚妻,也是我和老头子都认可的未来孙媳妇。他们两个的婚事,我们会尽快定下来。至于你们……”
她的目光冷冷扫过裴琛和孙颖儿,最后落在周莉脸上。
“裴家的家规,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戏子,就是不能进裴家的门。”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裴家的种,等她生下来,验过dNA再说。在这之前,一切免谈。”
这话,等于彻底堵死了裴琛和孙颖儿“奉子成婚”的路,也表明了老爷子老太太对此事的态度。
不承认,不妥协,一切等孩子出生验明正身再说。
周莉的脸色,瞬间惨白。
裴琛则气得浑身发抖,孙颖儿更是泫然欲泣,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傅清依安静地站在裴砚身侧,感受着这暗流汹涌、刀光剑影的家族内斗,心底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看来,她这个“未婚妻”的身份,不仅是一张对付傅家的盾牌,一不小心,还成了裴家内部权力博弈的砝码。
这潭水,果然够深。
不过,既然已经跳进来了,那不如……就搅得更浑一点?
就在客厅里气氛凝滞之际,门口又传来了新的动静。
一阵稍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另一群人走了进来。
是裴家的三儿子裴振国和他的妻子方文慧。
身后还跟着打扮新潮、一脸不情愿的儿子裴宇,以及一个看起来温婉安静、垂着眼亦步亦趋跟在裴宇身后的年轻女孩。
“哟,今天家里这么热闹?这是吹的什么风,把人都给吹齐了?”方文慧一进门,脸上就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声音爽朗。
眼睛飞快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将剑拔弩张的气氛、二房一家难看的脸色、面色不虞的老爷子老太太尽收眼底。
她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傅清依的视线,也随着声音落向了新进来的这几个人。
三婶方文慧,年近五十,身材微胖。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香云纱改良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
脸上总是挂着看似和善的笑容,眼睛弯弯的,乍一看像个慈眉善目的富家太太。
但傅清依只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笑容下的精明和算计。
这女人,是典型的笑面虎,面上永远带笑,心里却盘算得比谁都清楚,不会轻易与人正面冲突,但背地里使绊子、捅刀子的本事绝对一流。
二婶周莉和三婶方文慧,是裴家出了名的“不对付”。
周莉性子直,情商低,又总爱跟老爷子和老太太硬顶,家世背景也远不如出身书香门第的方文慧。
从方文慧嫁进裴家开始,两个女人就明争暗斗,比丈夫、比儿子、比谁在公婆面前更得脸、比谁先生下长孙……攀比了大半辈子。
两家都有儿子,也都盯着“下一代继承人”的位置。
只不过,三房这边的儿子裴宇,是个被惯坏了的纨绔,天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外面的红颜知己能排长队,却从没想过要定下来结婚。
他深知一旦结婚生子,就会被家族责任绑住,彻底失去自由,所以对父母安排的联姻极度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