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这是我刚才临时起意作的，写得不好，让您见笑了。”
“哪里不好了？”裴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激动，连连摇头。
“你这诗做得太好了！完全契合这幅山水画的意境，读来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甚至觉得自己也化作了画中的古人，正站在那山间听风赏景。好！真好！”
傅清依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爷爷，您说得也太夸张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您要是觉得哪里不好，可以直接批评指点的，不用一味地夸我，怕伤我自尊。”
傅清依调皮的眨巴眨巴眼睛，“其实我脸皮还挺厚的，不怕批评。”
“我是认真的！”裴老爷子正色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
“无论是你的画作，还是你的书法，又或者是这首诗，都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
“不像我那几个儿孙，没一个争气的，哪个也不如你做得好。”
他叹了口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感慨道：“你说我怎么就没有你这么优秀的孙女呢？”
“爷爷，您太过自谦了。”傅清依笑着应道。
“您的儿孙们都挺优秀的，尤其是裴砚——这可不是我阿谀奉承，外面的人也都是这么说的。”
裴老爷子被她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连日来的疲惫和郁结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跟着这丫头聊聊天，心情都好了不少。
“听你这么说，我那几个不肖子孙还算有点可取之处。”
“不过你也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孩子，什么德行我心里清楚得很。”
“他们可没有一个像你这么乖巧懂事，又这么才华横溢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你爷爷有你这么个孙女，才是他的福气啊！”
提到自己的爷爷，傅清依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几分，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其实我也羡慕裴砚的……能有一个像您这么开明的爷爷。”
“我爷爷可不一样，从小到大，对我都是尖酸刻薄的。”
裴老爷子闻言，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这怎么可能？”
“他有你这么才华横溢的孙女，怎么还能尖酸刻薄呢？这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
傅清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苦涩的浅笑，“没办法，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欣赏的。”
“我爷爷重男轻女，就算我再优秀，他也觉得我不如那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弟弟。”
裴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看向傅清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惜和心疼。
他之前就听说过一些关于傅家的事情。
知道傅清依的母亲是被小三逼死的。
知道她父亲这些年对她几乎不闻不问，知道她在那个家里过得并不容易。
生活在那样一个重男轻女、后母刻薄的家庭里，这孩子还能出落得如此优秀、如此通透，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而坚定，“那是你爷爷不懂得欣赏。”
“你放心好了，以后你嫁到我们裴家来，我和你奶奶绝对不会让你受气的。”
“我们一定把你当成亲孙女看待，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傅清依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眨了眨眼，将那阵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下去。
然后抬起头，看着裴老爷子那双布满皱纹却依然温暖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拥抱了一下裴老爷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爷爷……真的很谢谢你。”
“以后我也会把您当成我的亲爷爷来孝顺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倔强，“不！我一定要比对我亲爷爷还要好！”
裴老爷子轻轻拍了拍傅清依的背。
那动作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笨拙却温暖的安抚。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他心里明白，眼前这个丫头，骨子里是个缺爱的孩子。
她或许什么都不缺，才华、能力、胆识、谋略，样样拿得出手，唯独亲情这一课，是她人生里最匮乏的那一块拼图。
她需要的，不过是一份毫无条件的、纯粹的亲情罢了。
就在这时，裴砚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门没有关，他一眼便看见了室内那“祖孙情深”的一幕。
傅清依眼眶微红，裴老爷子正拍着她的背，满脸慈爱与心疼。
裴砚倚在门框上，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错觉。
他怎么感觉傅清依才是裴老爷子的亲孙女，而他倒像是那个不被待见的上门女婿？
“这又上演的哪一出啊？”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目光落在傅清依泛红的眼角上，“怎么还哭上了？”
傅清依听见他的声音，立刻回过头来。
她飞快地用指腹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然后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回道：“还不是被你气的！”
“我正跟爷爷哭诉呢！”
“我告诉你，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爷爷揍你！”
“爷爷说了，以后就把我当亲孙女一样疼爱！
“就算是你，也不许欺负我！”
裴砚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算是发现了，自从爷爷奶奶认定了这个孙媳妇之后，他这个原本最受宠的长孙，地位便一落千丈，变得可有可无了。
“我还敢欺负你？你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他走到书案旁，扫了一眼桌上那幅墨迹未干的山水画，目光微微一顿，随即移开。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调侃，“就你那脾气，换成别人肯定顶不住。”
“也就是我情绪稳定，才不跟你斤斤计较。”
傅清依撇了撇嘴，毫不示弱地反击道：“别说的你好像多大度一样。”
“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的脾气才是真的难顶吗？”
“你去问问认识我的人，谁不喜欢我的性格？”
“你再问问你身边的人，有谁喜欢你的性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