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踞宫中数十年的阉党势力,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彻底肃清。
紧接着,清算范围延伸至朝堂内外。
但凡往日依附太子,暗中勾结阉党,知情不报,坐观成败的文武官员,全部逐一排查,登记造册。
贪腐渎职、结党谋私者,革职抄家,流放问罪。
观望摇摆,暗中附和者,降级贬官,调离京城。
资历浅薄,被裹挟牵连者,训诫留任,戴罪立功。
一夜之间,京城官场震荡,血流无声。
数十名高官落马,上百名中层官员被贬黜追责,数百名地方关联官吏被彻查处置。
盘踞朝堂多年的太子派系,阉党余势,被彻底清扫干净,百年积弊一朝肃清。
四皇子和五皇子原本势均力敌,互相制衡,各自手握半数朝堂势力,常年对峙拉扯。
可经此风波,二人皆因往日与太子派系,阉党势力有过浅层交集,虽未参与谋逆,却也被帝王刻意敲打,声望受损,势力收缩,再也不复往日鼎盛之势。
如此一来,远在外地巡狩的七皇子裴宏基,成为此次朝堂洗牌的最大受益者。
他在外代天子巡狩,远离京城纷争,不参与储位博弈,不结党,不营私,全程避开了太子谋逆一案,无半点牵连污点。
且在外巡查期间,整顿地方吏治,弹劾贪官污吏,安抚地方百姓,收拢了大量地方民心与基层官心,声望日渐高涨。
京城翻天覆地的剧变,快马加急,六百里传讯,短短一日便传到了千里之外的北境。
北境王府,书房之内。
苏王爷,苏梓凝,赵元,苏子安齐聚一堂,听完侍卫传回的京城密报,神色各异,心底了然。
苏王爷捏着传讯密报,脸色冷凝道,“陛下隐忍数年,一朝雷霆清算,彻底收拢皇权,稳住了大靖朝堂根基。
这场宫变,看似凶险,实则是陛下刻意等待的彻底洗牌之机。唉……可怜京城那些被富贵迷了眼的世家权贵,大概不少人都成了刀下鬼了。”
苏子安点点头,“是啊,父王,这次京城宫变,看似皇帝陛下受了迫害,可实则却是收益匪浅。”
苏梓凝没说话。
但是,她早已预判到京城必有大乱,只是没想到皇帝陛下出手如此决绝,如此迅猛,一夜定乾坤,彻底改写了大靖朝堂格局。
赵元转头看向儿女二人,叮嘱道,“京城剧变,与我们北境而言,有利有弊,你们今后行事,要倍加小心些。”
苏梓凝和苏子安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不过,没过多久,一道震惊朝野,震动大靖朝南北的消息,铺天盖地传了开去。
皇帝陛下经此宫变,许是收到了重创和刺激,竟然突发奇想,下旨创建属于只听他号令的组织机构……锦衣卫,别名:东厂。
东厂专属天子,独立于文武百官体系之外,不隶属三省六部,不受朝堂律法约束,只听圣命,只对皇帝一人负责。
是一个集侦缉,查谋逆,探秘情,察百官,监宗室、视边关为一体的这么一个,权力大如天的机构组织。
所行权力,可先行拿人,先行审讯,先行封案,事后再奏陛下。
权柄之大,空前绝后。
旨意末尾,钦点一人,为东厂首任督主……刘植。
消息一出,整座京城瞬间死寂。
朝中老臣听闻此名,尽数心头一凉,脸色发白。
刘植,今年才十九岁,在皇帝身边却是有十三个年头,性格孤僻不近人情,手段酷烈至极。
更可怕的是,此人无朋无党,无妻无子,无牵无挂,唯一的忠心,只给了龙椅之上的皇帝陛下裴钧豪。
正因如此,陛下敢用他,敢给他无上特权,敢让他执掌这把天下最锋利,最嗜血的刀。
一时间,东厂立,刘植出的闲话,竟然没人敢背后议论,你说这人可怕不可怕吧?
此消息一出,隐藏在京城的暗影,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越过丛山峻岭,直报给北境的苏梓凝。
此时的北境城,那些新良种的样板田地里,青苗长势极为喜人。
不少没种新良种的乡绅和百姓们,见到那绿油油,势头正猛的新庄稼,都悔得直扇自己的嘴巴子,恨自己怎么就瞎了眼,不听劝呢?
由于苏梓凝样板田种出了喜人的效果,北境民生彻底安稳了不少,百姓们也都认识到了过日子可不是打打杀杀,还可以用更好的生存方式来生活。
苏梓凝每日一半时间处理府中公务,核对农事台账,巡查边关布防,一半时间休整调息,梳理北境各方势力脉络。
北境安稳,她本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变。
直到侍卫手持最高等级密报,大步入府,单膝跪地,神色凝重。
“郡主,京城六百里急报,朝堂三月清乱完毕,陛下下旨,创建锦衣卫……也叫东厂,钦点刘植为东厂督主,总领东厂一切侦缉刑杀大权。”
四字落音。
庭院风停,鸟雀无声。
苏梓凝手中握着的农事台账,缓缓抬眼,眉头骤然深深皱起。
东厂?
刘植?
两个名字,在她心头重重落下,压得人呼吸微滞。
她时重生的,再加上百物空间里的现代知识和历史知识,她都差不多学了一个遍,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东厂和锦衣卫意味着什么。
大靖王朝,竟然也于历史上的那个朝代一样,最恐怖的特务机构,自此诞生了?
皇帝裴钧豪,他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想出这么个特务机构来了?
东厂一出,监察天下,无孔不入。
而刘植,便是那柄最冰冷,最无情,最偏执,最嗜血的,皇帝指哪打哪的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
这把刀,从不辨别善恶,只遵帝令。更不惧权贵,只查谋逆。无论是谁,从不留情面,不讲私恩。
苏梓凝下意识地咀嚼着刘植两个字,心里却瞬间明白了皇帝陛下的这次布局。
他要利用刘植这把恶魔一样的人,来打破所有人的布局,然后……刀锋所向,对准北境。
苏王爷和苏子安听闻消息,第一时间将苏梓凝叫到了书房。
“陛下这一步走的很稳当,可也太狠了。”苏王爷眉宇间覆上一层凝重,“他的平衡,怕是要玩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