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石海洋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当看见孙秋菊时,直接冲了上去。
“妈妈!”
是海洋的声音!
孙秋菊猛地抬起头。
就见石海洋朝着自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左腿。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孙秋菊眼眶湿润。
……过了这么多天,你要说她后悔吗,她非常后悔。
因为她本可以不用经受这些的。
都是她没听石鹏飞的劝告,自作自受。
想到那封娘家寄给自己的信,孙秋菊有时候在想,要是自己没有收到那封信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招惹苏晚晚。
同时,她还在想,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信上所写的,根本就不是真的。
娘家人……为什么要害她?!
可是,那是她娘家人啊,娘家人又为什么会害自己呢?!
应该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
“海洋。”
孙秋菊摸了摸石海洋的脑袋。
孩子依恋母亲,是生物的本能。
“走吧,进屋再说。”
到底是自己结婚多年,还给自己生下儿子的妻子,石鹏飞叹了口气,落下这句话后,将院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窃窃私语。
转身回屋的时候,石鹏飞看了孙秋菊一眼,道:“今天还要上门给霍副团和他媳妇儿道歉,水我已经烧好了,你记得洗个澡,换身衣服。”
这是在嫌弃她穿的不好,模样丑?
不过也是,毕竟她把对方的面子里子全都丢了个彻底。
“……好。”
孙秋菊握住石海洋的手,捏了捏石海洋的脸。
“先回屋吧,外面热。”
“好的妈妈。”
石海洋知道自己的母亲做了错事,但在小孩子看来,自己的母亲无论做了什么样的错事,那都是自己的母亲。
石鹏飞坐在沙发上,手上拿起报纸。
孙秋菊松开石海洋的手:“你先去跟爸爸一起,妈妈去洗澡。”
“哦,好。”
石海洋乖乖地坐在了石鹏飞的身边。
看着这个自己熟悉的院子,孙秋菊心里满是怀念。
政委说了,让她之后少说点别人的闲话。
这一次,要不是苏晚晚肚子里怀的是三胎,她被改造的时间,可能还会久一点。
因为她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去污蔑军属,以及扰乱汇演。
如果苏晚晚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霍泊远的,那这将是南城军区最大的丑闻。
而这段时间文工团的所有筹备,都将化作白汤。
南城军区,也将沦为大家的笑柄。
到时候,她的后果,可就不是思想改造那么简单了。
而是……
孙秋菊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赶紧拿着提前收拾好的衣服去了厕所。
客厅内,石鹏飞听见了卫生间门被关上的声音,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将手上的报纸放下。
报纸上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爸爸,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这段时间家里很冷清,甚至在托儿所,不少同学都会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他有时候很不解,就会跑去问为什么。
可得到的回答都是沉默。
大家见到他的爸爸,还是会打招呼。
石海洋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因为在托儿所,还有乐乐和楠楠会跟他一起玩。
石鹏飞摸了摸石海洋的脑袋,终究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带给孩子。
要怪只怪,他没娶一个好媳妇儿。
“爸爸没事,托儿所要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你就跟以前一样,说回去就成。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爸爸说,爸爸会去找对方的家长。”
石海洋拍拍胸脯:“爸爸,你放心吧,没人说我,顶多就是……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石鹏飞微微皱眉,“所有人都这样?”
石海洋摇摇头:“不是,乐乐和楠楠不会这样。”
“那除了他们两个呢?”
石海洋想了想,道:“我就刚开始的时候注意过,后面都没有注意了。”
那看来大家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石鹏飞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只是眼神的话,不要在意。”
钝感力要从小开始培养,更何况海洋是男孩子,那心思更不能太敏感,这对他以后的成长是不利的。
“好,爸爸。”
石海洋很听石鹏飞的话。
石鹏飞将报纸放回桌面上,同时想着和孙秋菊离婚的事。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是有过和孙秋菊离婚的想法的。
但是孙秋菊没回来的这段时间……他看着石海洋每天问他妈妈去哪里了,他这心里,又总是不舒坦。
总是在想,要是他和孙秋菊离婚了,孩子怎么办。
毕竟海洋年纪还小,他每天都要训练,带兵,有时候还会出任务,这任务一出,短则几天,长达十几天,要是遇到突发情况,受伤了,很有可能几个月都回不来。
到时候海洋一个人在家,谁来照顾?!
让他请一个人来照顾吗?!
说到请人照顾……石鹏飞就想到了之前认识的战友的孩子。
程长江。
程长江,霍泊远,还有他。
三人之前一起出过一次任务。
那时候霍泊远还不是副团,他也还不是副团。
他和程长江,自那次任务过后,可以算得上是生死之交。
可惜没过几年,程长江居然出意外牺牲了。
留下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嫂子安琼枝带着女儿程向阳在军区家属院生活,每年都会有领导亲自登门慰问,可安琼枝在家属院待着的时间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在外边做生意。
而程向阳,自然而然地就交给别人照顾了。
也就是请保姆。
他念着和程长江的交情,经常上门看望那个孩子,可每次都见不到。
有一次见到,他都没看出来对方是个女孩。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想问问保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知道当时安琼枝恰好回来了,他便问了安琼枝。
安琼枝只说这孩子是个假小子,喜欢这样的打扮。
那人家亲妈都这么说,石鹏飞这个外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又给了安琼枝一些钱和票,还有一些东西,就走了。
他也跟程向阳这孩子打过招呼,可这孩子,沉默寡言的,似乎不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