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琼枝气得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头。
路边的石头滑溜溜的滚在了树底下，溅起不明显的尘埃。
李明松见安琼枝不说话，一直捂着脸上的巴掌印，唇角微微上扬。
嫂子打得好！
这安嫂子，感觉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啊。
没想到嫂子两个巴掌，倒是把这安琼枝打清醒了。
“轰隆隆——”
头顶上忽然传来几道打雷的声音。
李明松往天上看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晴朗的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阴云给遮盖。
白光时不时从阴云中疾驰而过。
似乎马上要下大雨了。
这么想着，李明松加快了脚步。
“嫂子，快点走，这天……似乎马上要下大雨了。”
“好。”
安琼枝看了一眼天空，跟在李明松后边加快了脚步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刚刚围在院子附近看热闹的军属们也渐渐散了。
该收衣服的回去收衣服，该收玉米的回去收玉米。
将丁素芬带去办公室后，刘政委喊来了瞿副政委，让邓涛跟对方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表情严肃地往医院的方向赶去。
事关程长江，他必须亲自去医院查看档案！
因为刚刚……
他收到了上头传来的重要消息！
程长江，竟然是沈万戈，西南英雄沈老失踪多年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
坐到这个位置上……谁不知道沈万戈是谁？！
程长江既然是沈万戈的亲生儿子，那安琼枝和程向阳，就是沈万戈的儿媳妇，以及……亲孙子。
想到苏晚晚……
刘政委叹了口气。
这事情，似乎有点难办了起来。
唉！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刘政委只觉得头疼无比。
此时，医院内。
霍泊远正在程向阳旁边守着，看着顾小雪在程向阳身上擦药。
“报告结果出来了，结果显示被检查人是一名六岁孩童，骨骼有明显成长痕迹，身上多处掐伤，青紫伤痕，还有一些为内伤，并无殴打痕迹，被检查人……很有可能经受过人为性的虐待。”
“首先排除偶然因素弄出来的伤痕，该伤痕只可能是人为造成。”
顾小雪看着护士汇报检查报告，神情严肃。
“报告没有出错？”
护士点点头：“机器一切正常，运转一切正常，没有出错。”
顾小雪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正巧和霍泊远对视。
“霍副团，这孩子身上的伤……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顾小雪垂眸，眼里闪过心疼。
程向阳才六岁啊！
丁素芬到底是怎么狠得下心的！
还有，安琼枝可是程向阳的亲生母亲，就算这孩子脑子真的有问题，档案是真的，那也不能任由别人打自己的孩子啊！
顾小雪想不通安琼枝为什么要维护那名保姆。
这真的是一个亲生母亲能做出来的事吗？！
霍泊远面色冷沉。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只会觉得丁素芬做的过分。
可是自从苏晚晚怀孕后，他看事情的心态就有些不一样了。
如果他的孩子被别人这样虐待，他知道后，可能会直接狠狠地，毫不犹豫的报复回去。
怎么可能跟安琼枝一样无动于衷，甚至还包庇虐待孩子的罪魁祸首？！
“护士，档案什么时候能调出来？”
护士面露难色：“霍副团，几年前的档案可能在档案库比较偏里面的柜台上，我们好几名护士已经放下手头的工作，开始在找了，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霍泊远点点头：“还能不能再快点？！”
他想要亲眼看看档案上面是怎么写的。
“我们已经通知院长，会继续加派人手寻找的。”
“好，辛苦了。”
“不用跟我们客气，霍副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看着顾小雪怀里的程向阳，护士眼里也闪过一抹怜悯。
刚刚擦药，打针的时候，这孩子从头到尾，从始至终都不哭不闹的，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她在军区医院任职几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孩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因为太过习惯，神经已经开始对疼痛不敏感了。
又或者说……她的神经，已经麻木了。
唉。
护士也叹了口气。
她听说这孩子还是英雄的孩子，她之前不是没见过英雄的子女，哪个孩子不是被领导和亲人照顾着的？！这孩子倒是不一样。
真是过得太惨了。
“向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这是程向阳第二次来医院。
第一次……
程向阳眼眶红红的，没忍住流下眼泪。
“不疼了姐姐，对不起医生姐姐，我，我，麻烦你们了。”
顾小雪本来想摸摸程向阳的脑袋，但是想到程向阳的脸上上了药……甚至连头皮上都有被针扎过的痕迹，刚伸出去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向阳，待会可能会有医生来给你剃头发，你做好准备了吗？”
“可，可以。”
你看，这孩子说话多正常啊。
哪里像有精神病的样子？！
顾小雪觉得这就是安琼枝找的借口。
“好，到时候你忍着点，等上完药，检查完了，就可以等头发慢慢长起来了，等涂完药，打完针，跟着姐姐出军区，你去姐姐那里住几天，好不好？！”
“跟姐姐住？”
程向阳似乎有些惊讶。
“嗯，跟我住。”顾小雪语气温柔，“向阳，难道不喜欢姐姐，不想跟姐姐住？！”
“不，我，我喜欢姐姐。”
程向阳低下头：“我就是觉得……太给姐姐添麻烦了，我，我以前，以前没有去别的姐姐家住过，妈妈说，我只能待在自己家，不能去别人家。”
顾小雪微微皱眉：“她为什么对你说这些话？”
程向阳面色犹豫。
顾小雪继续道：“没事，向阳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姐姐不会勉强你。”
“不，我说。”
程向阳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开口道：“姐姐，妈妈说，我不能过得太好，也不能过好生活，如果我过习惯了好生活，大家就不会上门来看望我们了。”
顾小雪一惊。
而同时流露出惊讶之色的……还有霍泊远。
两人再次对视，霍泊远朝对方轻轻点头。